竺砚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黑红异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犹豫,还有一点想拒绝但不太好意思开口的意思。他抿了抿唇,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你可以问辅导员。”竺砚说,声音不大,但意思很清楚——婉拒。
说完他又要走。
我没让他走成,没伸手去拦,只是往前跟了一步,挡在竺砚和路中间的那道阳光里。影子落在竺砚脚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缩短,但也没有拉长。
“辅导员回复太慢了。”我笑着说,赤瞳里映着竺砚的脸,嘴角的痣随着他的笑微微上扬,“学长你是学生会主席,肯定比辅导员懂。我不烦你,就加个好友,有正经事再问。”
竺砚的手指蜷得更紧了一些。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他的长发有一缕飘到了脸侧,他也没有去理。他看着我,目光在我的脸上和肩膀上之间来回移了两次,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那种答应了不烦人但转头就会天天发消息的类型。
“你不是学生会的吧。”竺砚说。这次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是。”我坦然承认,然后补了一句,“但我想进。”
竺砚沉默了几秒。
我就那么看着他,不催也不逼,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脸上的笑收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诚恳的表情。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给竺砚留出更多空间。
“加个好友就行,”我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哄人的味道,“真的不烦你。”
竺砚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终于把手伸进裤袋里,拿出了手机。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好像这个决定做得不太情愿,但还是做了。
屏幕亮起来,微信的二维码界面。
我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但面上没露出太多,只是笑着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扫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梧桐大道上响了一下,竺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被这个声音弄得有点不自在。
“竺砚。”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念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谢谢学长。”
竺砚已经把手机收回去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这次他的步子比刚才更快,浅灰色的背影很快就走进了梧桐大道的树荫深处,长发在肩膀上轻轻晃动着,像风吹过竹叶。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竺砚的微信名片——头像是一张竹叶的照片,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干干净净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
“终于加上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回走。走到刚才遇到竺砚的地方,怔了一下,闻到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竹叶的味道,淡淡的,很快就散了。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