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我把偶遇这件事做得很自然。
我摸清了竺砚大概的活动路线:下午两点左右从行政楼出来,走梧桐大道,经过图书馆侧门,绕到教学楼上下午的课。路线不长,走得快的话七八分钟就走完了,但竺砚走得慢,有时候会在图书馆侧门那棵银杏树下停一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第一次假装偶遇是在周三下午。
他提前十分钟到了梧桐大道,靠在一棵法桐旁边,手里拿着杯咖啡,看起来很随意地在等人……其实谁也没等。远远看到竺砚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没有立刻迎上去,而是等竺砚走了一半的路,才装作刚从食堂方向过来,迎面走过去。
“学长好。”我会笑着打招呼,步子放慢,但没有停下来挡路。
竺砚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嗯。”
就一个字。然后擦肩而过,竹叶的味道在空气里飘了一下。
我没回头,也没多说话,继续往食堂方向走了。第一次打招呼就够了,多说多错。
第二天我又去了,换了个位置,在教学楼走廊里。刚上完课从教室出来,正好看到竺砚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长发别了一缕到耳后,露出半张侧脸。
“学长好。”我侧身让了让路,语气跟昨天一样自然。
竺砚这次连嗯都没嗯,就点了点头,目光在我的脸上停了一下,大概是在想这个人怎么又出现了,然后收回视线,继续走了。
我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竺砚的背影拐进楼梯间,低头喝了一口手里的水,嘴角弯了弯。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次都是同样的模式——我出现在竺砚会经过的路上,打一句招呼,说一声学长好,然后该干嘛干嘛,不跟着,不多说,不挡路。有时候竺砚会点个头,有时候只是抬一下眼皮算是看到了,最冷淡的一次是直接走过去,像没听见一样。
我也不在意,第二天照常出现。
至于微信,发过几条消息。
第一天加上好友的晚上,发了一条:“学长好,我是今天下午梧桐大道上那个大一新生,沈言昱。”
没有回复。
第二天又发了一条:“学长,想问一下学生会招新一般是什么时候?”
隔了很久,大概三四个小时,竺砚回了一条:“开学后过几周。”
我看着这条回复笑了——回了,虽然内容等于没说。接着马上接了一句:“好的,谢谢学长。”
然后又发了一条:“学长平时吃饭一般在哪个食堂?”
这次没有回复。
我等了一个小时,又等了一个小时,手机安安静静的。把聊天记录翻上去看了看,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太私人了,竺砚那种性格的人,不会回答这种问题。
之后我就学聪明了。
我只问跟学生会相关的事。“学生会办公室平时有人值班吗?”“学生会和社团联合会的工作交接流程大概是怎样的?”“学生会的活动审批需要提前多久交材料?”
这些问题,竺砚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