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得不快,有时候隔一两个小时,有时候隔半天,但每一条都会回。内容很简短,能用一个词回答的绝不用两个词,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不用一个词。
“有。”
“宣传部负责。”
“两周。”
我每次收到回复都会看很久,把那个简短得不能再短的消息反复读几遍,然后退出聊天界面,隔几分钟又点进去看看有没有新的。
没有新的就是没有新的。竺砚从来不会主动发消息,也不会在回答完问题之后多说任何一个字。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把手机举在脸前面,看着那个竹叶头像和下面那几条公事公办的回复,赤色瞳里映着屏幕的光。
跟竺砚的聊天记录,翻来翻去就那么几行,每一行都干净得像竺砚这个人一样——不多余,不啰嗦,不给你任何可以抓住的缝隙。
但好歹是回了。
只回学生会的,别的都不回。我已经摸清楚了这个规律,所以只问学生会的。哪怕心里想问“学长你今天吃饭了吗”“学长你下课了吗”“学长你周末有没有空”,全都咽回去了。
一句都没问过。
沈言鑫有天晚上从外面回来,看到我躺在床上对着手机发呆,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盯着手机看,它也不会自己长出一个竺砚来。”
我没抬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哥,你不懂。他今天回了我两条消息,一条三个字,一条两个字。”
沈言鑫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两条消息加起来五个字?”
“对。”我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他说‘有’和‘宣传部负责’,五个字,比以前多。”
沈言鑫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最后什么都没说,去洗漱了。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五天的情况。打招呼他会应,虽然只是点个头;学生会的正事他会回,虽然只是一个词两个词。
够了。
比预想的好多了。
至少竺砚没删,没拉黑,没在打招呼的时候绕路走。对于一个社恐到一下台就锁门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很给面子的回应了。
我睁开眼睛,把手机举起来又看了一眼竺砚的头像。
“慢慢来。”我小声说,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还是在跟手机那头那个安静的人说。
我把偶遇这件事坚持了下来。
一周,两周,三周。除了周末竺砚不出门的时候,工作日他几乎每天都能在梧桐大道或者教学楼走廊遇到竺砚一两次。我把时间掐得很准,误差不超过五分钟,会每次出现的位置和方向都不一样:今天从食堂方向走过来,明天从图书馆那边绕过来,后天提前在教学楼楼梯口等着假装刚下楼梯。
太刻意了不行,但太刻意了反而不容易被发现。我深谙这个道理。
竺砚对我的态度没什么明显变化。还是点头,还是嗯,还是有时候当没看见。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在第三周的某天下午,竺砚从他身边走过去之后,脚步慢了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可能连竺砚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我注意到了。
我没声张,也没追上去,照常笑着说了声学长好,然后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