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什么了?”
“茶叶。”我把一个袋子放在地上,转身去接室友手里的东西,“放桌上就行,谢谢啊。”
两个室友帮忙搬完就走了,出门的时候还在小声嘀咕“他这是把茶城搬回来了吧”。宿舍地上堆了七八个袋子,桌子上也摆满了,连沈言鑫那边的桌子都没能幸免。
沈言鑫放下书,站起来看了看那些袋子。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饼包装精美的普洱茶,标价签还贴在背面。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言昱。”
“嗯?”
“这一饼茶,够我一个月生活费。”
我正在拆另一个袋子的包装,头都没抬:“你的生活费是你自己省,我又不花你的钱。”
沈言鑫把那饼茶放回去,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介于无语和无奈之间:“你买这么多茶,你喝得完吗?”
“慢慢喝呗。”我终于抬起头来,眼里带着笑,“再说了,又不是全给我自己喝的。”
沈言鑫沉默了两秒,明白了。他没再说什么,把自己桌上的两个袋子挪到我那边,腾出地方继续看书。
我把茶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拍了张全家福。各种颜色各种包装的茶饼、茶罐、茶砖铺了满满一桌子,看起来确实有点夸张。挑了几样觉得最好的单独放起来,那饼老班章,那两罐白毫银针,还有那把紫砂壶。
这些是准备找机会给竺砚的,就是不能直接给,直接给太刻意了,竺砚不会收。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比如“买多了喝不完”“朋友送的我不懂这个”之类的借口。
我把东西归置好,坐到自己床上,打开和竺砚的对话框。他看着今天竺砚点亮的那个赞,手指在输入法上停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再打,再删。
最后发了条消息:“学长,普洱茶一般用什么壶泡比较好?紫砂可以吗?”
这个问题是我真的想知道的,也是我能问的。不越界,不私人,跟学生会无关,但跟茶有关,竺砚会回的。
果然,过了没多久,竺砚回了。
竺砚:紫砂可以。生普用壶身高的,熟普用壶身矮的。新壶要开壶,不然有土味。
我看着这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然后开始搜“紫砂壶怎么开壶”。搜完之后又问了一句:“开壶用清水煮就行了吧?”
竺砚:可以。别用豆腐甘蔗那些乱七八糟的方法,反而把气孔堵了。
我笑了。竺砚的语气比刚开始熟了一些,虽然还是话不多,但偶尔会多说半句,比如“反而把气孔堵了”这种,不是必要的解释,但他愿意多说。
“好,记住了。谢谢学长。”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仰面躺下来。桌上堆着半个茶城的战利品,手机里存着竺砚的回复,朋友圈里多了一个来自竹叶头像的赞。
我弯了弯嘴角,闭上了眼睛。
明天去买把新壶,按竺砚说的方法开壶。然后泡一壶茶,拍张照,发朋友圈。
我知道竺砚会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