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我起得比平时上课还早。
沈言鑫还在睡,就已经洗漱完了,站在衣柜前面挑衣服。挑来挑去换了三件,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不大不小,袖子长了一点,盖住半截手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还行,不像之前那件酒红色的那么刻意,但比平时的黑色卫衣要柔和一些。
出门的时候沈言鑫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句:“去哪?”
“猫咖。”
“又去?”
“嗯。”
沈言鑫没再说话,翻回去继续睡了。
我轻手轻脚关了门,下了楼。早晨的空气凉丝丝的,校园里人不多,沿着梧桐大道往东门走,路过图书馆的时候看到那只叫橘子的猫正蹲在台阶上舔毛,停下来看了一眼,没拍照,继续走了。
今天去的是之前去过的那家猫咖,叫“猫屿”,竺砚说过他去过的那家。虽然竺砚那天只是随口一说,但我记住了,所以之后每次去猫咖都只去这家,没换过。原因我自己心里清楚,万一哪天竺砚又来了呢?虽然这个“万一”的概率大概跟中彩票差不多,但我觉得,万一呢。
猫咖刚开门不久,里面只有两个客人,都坐在角落里。我还是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然后开始等猫来找。
来的是一只三花猫,瘦瘦小小的,跳上我的桌子,闻了闻我的咖啡杯,然后蹲下来开始洗脸。我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背,猫没躲,反而把尾巴翘起来了。我笑了笑,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三花猫蹲在咖啡杯旁边,窗外是早晨的阳光,光影很柔和。
正当我看照片拍得怎么样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很轻。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竺砚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薄外套,头发还是散着的,垂在肩膀两侧。他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他的目光先在店里扫了一圈,大概是在确认人多不多——然后看到了我。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双黑红异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那种我已经看习惯了的、微微的紧张。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手指攥着袋子的口,攥紧了一点。
我反应很快。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大声打招呼,只是抬起手轻轻晃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个不大的笑,语气跟平时在梧桐大道上打招呼一样自然:“学长,早。”
竺砚看着他,停了两秒,然后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到我那桌,而是选了隔壁桌,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他把那个小袋子放在桌上,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轻,长发从肩上滑下来,便手拢了一下别到耳后。
我没说话,低头喝了口咖啡,假装在看手机,竺砚能坐进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是这时候凑过去或者盯着看,竺砚可能下一秒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竺砚开口了。
“你也常来这家?”
声音不大,但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我听得很清楚。他抬起头,看到竺砚正看着那只三花猫,三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的桌子跳到了竺砚那边,正用脑袋蹭竺砚的手背。
“嗯,来过几次了。”我说,语气很随意,靠在椅背上,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上次学长说这家环境不错,我就没换过。”
竺砚低头看着那只三花猫,手指慢慢摸了摸猫的下巴。三花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竺砚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个弧度,算不上笑,但我看到了。
“它叫什么?”我问。
“这只?”竺砚的手指在猫的下巴上停了一下,“小年糕。因为它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