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的人都知道竺砚靠谱。不管多难的事,交到他手里总能办妥;不管多乱的场面,他往那一站就能稳住。活动审批卡住了,找竺砚;部门之间扯皮了,找竺砚;临时出状况了,还是找竺砚。他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而且从来不会抱怨,从来不会说“这不关我的事”。
但没有人知道竺砚为什么会这么有能力。
我以前也不知道,只知道竺砚做事利落、条理清楚、抗压能力强,以为这是竺砚天生的本事——有些人就是这样,生来就比别人会做事。但后来我慢慢发现了一些事情。
是有一次在学生会办公室整理文件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了竺砚放在抽屉角落里的一个旧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了,边角卷起来,像是被翻过很多遍。竺砚去接电话了,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有去翻那个笔记本,只是看到了它放在抽屉最里面,上面压着几本新的文件夹,像是故意藏起来的。
竺砚接完电话回来,看到我的目光落在那個方向,走过去把抽屉关上了。动作很自然,没有慌张,但我注意到他关上抽屉之后,手指在抽屉把手上停了一瞬。
我没有问。
后来我从别人那里听了一些。不是竺砚说的,竺砚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是学生会的一个学姐,有天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句:“竺砚家里好像不太管他,他所有事都是自己弄的。”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从来不说这些,我也是听别人讲的。”
我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再后来,从沈言鑫那里知道了一些。沈言鑫的消息来源一向很广,而且很准,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但沈言鑫愿意告诉我的事情,基本就是事实。
“竺砚家里是做生意的,规模不小。”沈言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背景调查报告,“他是家里的亲生儿子,上面还有一个收养的哥哥。他分化成beta之后,家里就不太看重他了。”
我正在泡茶,手里的盖碗停了一下。
“beta怎么了?”我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有点硬。
沈言鑫看了我一眼,知道我这是在替竺砚不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继续说:“他家很看重这个。alpha继承家业,beta靠边站。所以他什么事都得自己来,没人给他铺路。”
我把盖碗放下,茶没倒出来,泡的时间长了几秒,大概会苦。看着盖碗里舒展开的茶叶,忽然想起竺砚跟我说过“铁观音泡的时间长了会苦”。当时以为竺砚只是懂茶,现在想想,竺砚说的也许不只是茶。
优胜劣汰。这是竺砚家里的规则,也是很多家族默认的规则。alpha是优,beta是劣。竺砚从分化成beta的那天起,就被划到了“劣”的那一边。家里的资源、人脉、期待,都跟他说了再见,那些东西要留给能继承家业的人——竺砚那个收养的沈言鑫何妄,alpha。
但竺砚没有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