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男人像发病了一样抖得很凶,全身未见伤口,实则魂魄即将被烧干净。
即使鹿如动作再快,被救出的也不过一魂三魄。
不管生的死的,她把所有魂魄一并捆成团,扭头就走。
白勉从鹿如凝重的神情中猜测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转身便去了另一个方向。
回到方&路灵堂,鹿如第一时间回魂,要求路芷巧他们仨看管这些魂,把段晓的魂魄单独封印到符纸里,并在灵堂周围又加了数张符纸,才着急赶往住宿楼。
喉咙又干又辣,她感觉自己的肺快炸了,可看见住宿楼周围的法阵被破坏,咬牙拖着疲软无力的腿继续往家跑,满心只求秦燃千万不要有事。
冲进房间瞬间,熟悉的黑色火焰正巧熄灭,当看清朝自己快步赶来的人没事后,鹿如才终于松了口气,跪坐下去,被秦燃眼疾手快接到怀里。
秦燃把鹿如抱去床上,打开灯,就要去给她倒水。
鹿如喉咙火辣辣,哑着嗓子说:“我衣服脏的。”
秦燃扬眉,“要我帮你脱?”
鹿如:“……”
秦燃眉眼弯弯,“坐吧,一会儿换新的。”
鹿如:“哦。”
旁边枕头上有一本书,她随手拿起来看了眼,是本玄学古籍,被保护得很好,放了书签那一页,正好讲的是剪纸附魂。
望向床脚边,地上残留着些许黑色灰烬,是刚才被黑色火焰吞噬的纸。
床头柜上还有把剪刀,和一些未用玩的红纸。
所以她没在的这些时间,秦燃通过自学,把黑气收进了剪纸里?
“那是小时候别人给的。”秦燃在床边坐下,把水递给鹿如,解释说,“一次韩乐意到我家,正好有个天师同行,给我算过八字以后,走时留下了这本书。
“槐林镇的时候见你用过这个方法,所以想试着把黑气也封印到纸人里。”
小时候学习剪纸附魂是想要帮那只和他一般年级的小鬼,只是熟悉以后小鬼却消失了。
再之后那些被剪出来的纸人无意中被孤魂野鬼寄宿,差点害死秦安悦,自此秦燃再没碰过这东西。
如今煞气入体,傅替枭每晚携带黑气光顾卧室,他不可能躲一辈子,思来想去可以尝试一下用纸人封印。
于是秦燃特意回家把书和材料带回协会住宿楼,剪下纸人后,戴上眼镜靠在床头假寐。
约摸十一点,秦燃亦有所感拉开阳台的窗帘,正巧和到窗外的傅替枭对上视线。
后者不禁怔了怔,冷笑道,“不愧是秦队,主动这方面我是自愧不如。”
傅替枭面部一条狰狞伤疤连接脖子,一路拉到胸口,飘在半空,以高度彰显自己的气势,威慑对方。
可站在窗前的秦燃却尤为平静,微眯着眼,神情淡漠,一如看蝼蚁一样盯着傅替枭。
哪怕傅替枭以俯视的姿态看他,也无法压制真正的高位者。
秦燃越是平静,傅替枭越愤怒,他受不了被这般审视,就像高高在上、享受优渥生活的人,永远无法理解他这种只能在泥沟里艰难挣扎的可怜人!
黑气犹如能无限繁殖的孢子,从他体内生出,再盘旋于他周身。
傅替枭眼珠变黑,爬满血丝,咬牙切齿地朝秦燃低吼,“去死吧!”
就在黑气凝结成型要攻向秦燃时,傅替枭忽然顿了顿,歪头往远处看了一眼,随即疯狂大笑,周身黑气瞬间暴涨,“秦燃啊秦燃,原来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准备好遗言了吗?可惜,你没那机会了!!”
砰!
黑气冲撞楼房,整栋楼的玻璃发出巨大震响。
即便这声音在宁静的黑夜极其刺耳,旁边另一栋楼里的人却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秦燃微微皱眉,眼底漫起寒光,照傅替枭的反应看,鹿如那边很可能出了什么事。
见秦燃还不知死活地拉开窗户,傅替枭嗤笑,“秦队这是邀请我?你可能不知道,物理世界根本困不住我。我可是早就被你打死了。”
阴风大作,窗帘被卷成诡异人形,潜伏在秦燃两侧,伺机而动。
黑气聚集成大蟒,张开黑洞洞的大嘴,猛地扑向秦燃。
千钧一发之际,秦燃后退半步,甩出一直藏在身后的剪纸。
数张剪纸相连,像被刻意束缚手脚的小人,在大蟒贴近瞬间,无形的吸力卷住黑气,生生将其拽进纸里。
傅替枭大惊失色,未曾想过秦燃区区一普通人,竟然会封印之术。
当初被他枪杀的恐惧突袭,傅替枭暗骂一声就想逃,身体却顿时感觉被利刃贯穿,不该有的剧痛让他痛不欲生。
转头看去,秦燃双眸幽暗,手里一把匕首扎进身前的纸人,而那纸人上面写的正好就是他的生辰八字!
还未被吸进剪纸的黑气瞬间溃散,转而卷住傅替枭,拉拽之下,傅替枭厉声惨叫,魂体生生被扯成两半。
只剩一半的傅替枭被黑气护住,怨毒瞪了秦燃一眼,慌忙逃离,剩下的魂体和黑气成功被封印进剪纸。
可不等秦燃收好,手中的剪纸突然燃起黑火,也就在这时,外面的房门咚的一声被推开,因脱力导致脸色苍白的鹿如赶了回来。
鹿如捻了捻残余的灰烬,眼里意味不明,回头对秦燃说:“把你手给我看看。”
今晚黑气没有碰到秦燃,可他手肘内侧的黑线却扩张了,虽然扩展幅度小,但也说明那里的煞气受到了影响。
回想之前种种,鹿如猜测黑气是想直接吞噬秦燃的魂魄。
扩张的原因并非通过接触,很可能代表此刻入侵人间的煞气越来越浓厚了。
要想彻底净化这股煞气,就必须搞清楚,这股煞气是因何而生。
楼外法阵全数被破,相当于秦燃正处于毫无防御的环境下,确实可以带他回家暂住。
可无论法阵还是符纸都是一次性,只能抵御一次攻击。
留下秦燃一个人呆着,无论怎么想,她都放心。
鹿如握住他的手肘沉默片刻,坚定道,“这两天我跟你住!”
秦燃似笑非笑看着她,好像这只是她为了私心想到的冠冕堂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