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被月光镀上银边,他借着那抹银光看清了少女的面容。
月光勾勒出她瓷白的轮廓,长发随意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瞳色浅得近乎透明,像两盏盛着月光的琉璃盏。
白凌霄的目光落在那双琉璃眸上,忽见有细碎的光点在眼底浮动。
女孩低声:“……林梦弟…”
白凌霄猜到林富贵是女孩的弟弟,而眼前的女孩就是林家大小姐。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梦弟,但他知道没有人喜欢这个名字。
白凌霄:“你为什么叫梦弟?那暴脾气不如改名喜姐。”
他不懂人类的想法,对于妖而言,生男生女都一样。
他思考了一下:“你可以换一个名字,换一个你喜欢的,反正名字是称呼而已。”
林梦抬起眼眸,换一个自己喜欢的名……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哼的童谣:“琉璃盏,盛月光,碎也碎得亮堂堂………”
她说:“林梦璃”
她又觉得太幼稚了,“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名字怎么能想改就改。”
白凌霄:“不幼稚,就像张山原名不叫张山,喜欢什么改什么,大小姐就得有个大小姐的名字,而且林梦璃还很衬你!不过...”他眨眨眼,“要是哪天你改名林糕糕,我会叫你一声糕小姐。”
璃字,像琉璃一样晶莹剔透,光彩照人。
“等我一下。”
林梦璃提着裙裾穿过回廊,有个家仆看见了她。
她是地主家的大女儿,家中的人不待见她,除了几些家仆。
灶房的油灯亮着,她踮脚取下柜顶的药酒。
回去时撞见守夜婆子,对方别过脸去,装作没看见大小姐一样。
月光下,白凌霄的伤口因没及时处理,被感染了。
她拉起白凌霄的手,擦拭着他的伤口。
浸了药酒的手帕触到皮肤,白凌霄皱眉,想把手缩了回去,很快又被林梦璃拉了回来。
“我知道这样可能会很疼,但如果不消毒的话,伤口可能会感染。你忍耐一下,好吗?” 林梦璃声音轻柔,指腹按着伤口边缘打圈。
一滴药酒渗进伤口,她感到掌心一热。抬头正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眸。
白凌霄偏过头去:“我...不是疼...”
林梦璃的指尖悬在半空,伸出手抚摸着白凌霄的头发:“凌霄,你看,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不会再那么疼了。”
白凌霄:“林大小姐这医术...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厉害。”他故意露出夸张的表情,“下次我生病,还来找您看诊?”
林梦璃正要开口,余光见他将染血的花瓣往身后藏。
这人...是在哄我开心。她心道。
她说:“我只是不忍心…”
白凌霄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姑娘。
当时那姑娘躲在一棵树后看着他们。
他问:“白天躲在树后的人,是你吧?”
林梦璃有些惊讶:“原来你看到了。”
白凌霄:“嗯。”
夜风拂过,带着桂花香。
他们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随后在月光的映照下各自离去。
云霞为朝曦所染。
有人踩过地上的落叶和花瓣,脚步声清脆作响。
那人穿过那残缺不全的花丛,停下脚步,踢了一脚那个熟睡中的孩子。
林富贵看到满地狼藉,他怒视着白凌霄:“喂!小妖!你对我的花园做了什么?你要赔偿!否则,你会被我打的很惨!”说完,他一把抓住白凌霄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白凌霄睁开朦胧的双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富贵:“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富贵对此视若无睹,将他推倒在地。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必须赔偿我因你而遭受的损失,包括你对我的无礼行为以及破坏我的花园。”
白凌霄:“可我饿…我饿了,实在没忍住。”
他无助地望着他,为了不再被打,乖乖地低下头,翻找身上所有的口袋,试图找到一些可以用来赔偿的东西。
经过一番搜索后,他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一枚旧铜板。
他握住这枚铜板,内心挣扎一会,不舍地递了过去。
林富贵以为是什么宝贝,但看清是旧铜板后,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叫来扫地的家仆,命令他们揍白凌霄一顿。
白凌霄一只手捂住头,一只捂着被人瞧不起的铜板。
这铜板是孩子们辛苦赚来的,是他唯一的念想。忆起曾经的日子,心头又是一阵痛。
若是阿初没有背叛…若是他们还在。若是,若是……若是一切尚未发生,那么他们或许会在溪边。
笑着打水漂,闹着重来定胜负。
林富贵叫停家仆:“对啊,差点忘了,你就是个畜牲。”他丢给他一块脏兮兮的馒头,留下一句话:“你欠我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林梦璃看到,她跑到白凌霄身边,扶起他。
“他又欺负你了?”
白凌霄:“嗯。”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不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