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林富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凌霄，你该不会...是故意吸引我注意力吧？”

白凌霄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内心咆哮：啥，我吸引你注意！你跪五小时不换动作试试！

林富贵作势要扶他起来。他摆出副施恩的表情：“感动吗？”

“感动。”白凌霄咬牙切齿说出违心的话，心里把林富贵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林富贵闻言松开手，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跟紧，别浪费我时间。”

白凌霄捂着肚子，压下那咕噜声。

从昨天夜晚到现在滴水未沾，饿得他都分不清是肚子疼还是饿得胃疼了。

他们一同出了林府。

林富贵穿过石巷，白凌霄踉跄着跟上，饿得眼前发黑。

他有些时候怀疑林富贵有“精神分裂”，昨天说懒得动，今天就兴致勃勃。

集市喧嚣声渐近。

白凌霄看着糖画摊前的铜锅咕嘟冒着金泡，闻着麦芽糖的甜香混着隔壁烤栗子的焦香，他将口水咽下。

“少爷...”

他声音发虚，见林富贵转身甩来一包点心：“赏你的，别饿死在半路了。”

白凌霄踉跄着扑过去，指尖碰到油纸包边缘，就被对方反手一躲。

林富贵：“想吃？”指尖挑着点心袋在他眼前晃，“求我。”

白凌霄的膝盖发软，胃里空荡荡的绞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说：“求你...”

声音越来越小，淹没在集市嘈杂的人声里。

他实在走不动了，站在人群里像片单薄的纸。

林富贵催促，见他杏眼里含着泪光。

少年瘦小的身影在喧闹集市中格格不入。

林富贵将点心袋扔过去，他听见对方小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谢谢。

他没应声，背对着人潮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人群里，白凌霄咬着桂花糕。

“跟上！”

林富贵：“吃个东西还装可怜。”

白凌霄慌忙追赶，糕屑簌簌落在衣襟上。

人群从巷口走来，他将点心袋护在胸前，他被撞得踉跄。

低头看见桂花糕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甜香混着咸涩的液体砸在手背上。

林富贵走了几步，又回头。

逆光里，白凌霄蹲在地上捡糕点碎屑。

他别开眼，又看向他。

“蠢货…”

林富贵走过去拽起白凌霄的后领：“走！”

白凌霄：“可，可它掉了！”

林富贵：“闭嘴，我不瞎。”他带白凌霄的衣领穿过熙攘人群。

他们来到附近的酒肆。

小二迎上来：“二位吃的什么？”

林富贵把白凌霄往前推：“自己点。”

“真…真的…带我…吃”

见白凌霄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林富贵打断他。

“上两笼蟹粉汤包。”

他边说边找了一桌空桌：“坐这儿。”

白凌霄走过去坐下，饿死了，还是做梦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富贵居然真要领他吃饭！！更让他发慌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汤包是什么，该怎么吃。

林富贵瞥见他僵直的姿势：“吃个饭都这么笨，以后会更笨。”

蟹粉汤包被端上来后。

白凌霄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汤包，蒸笼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圆鼓鼓的皮囊里裹着滚烫的肉汁，稍不注意就会溅得满手油光。

他犹豫该从哪下口时，听见林富贵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汤包要轻轻提，慢慢移，你当是啃馒头？”

白凌霄夹起汤包，半途被林富贵用筷子尖截住。

少年公子倾身靠近：“瞧见没？”

筷尖戳破面皮，金黄的汤汁顺着裂口涌出来：“先咬个小口吸汤，否则...”话音未落，一滴热油恰好溅在白凌霄手背上，烫得他差点打翻醋碟。

林富贵嗤笑着抽回手，看对方终于战战兢兢咬破面皮。

他说：“咽下去。”

见对方噎住，又慢条斯理地递过茶杯：“别浪费了。”

又分裂了？白凌霄想着。

远处小厮的交谈声飘进林富贵的耳畔：“...听说西山上住着个能治百病的妖...”

林富贵夹菜的动作顿住。

他说：“西山上的妖...你方才说什么？”

小厮吓得一哆嗦：“回、回少爷，是前日来的药材商说的...那妖怪能治痨病，连城主夫人的怪症都能治好。”

白凌霄还来不及咽下嘴里的肉馅，见林富贵起身，将碎银扔在桌上。

“你继续吃。”

他丢下一句。

林富贵消失在月洞门后，白凌霄把悬在喉头的肉馅咽下去。

林富贵折返回来，他朝白凌霄走来：“快点吃。

白凌霄咬了一大口：“嗯，少爷要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