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烫,他吃的速度还是不快。
林富贵:“捉妖。”
他用筷子夹起一个汤包,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张嘴。”
白凌霄张嘴,滚烫的汤汁烫得他眉头一跳。
“吃快点。”林富贵又塞了一个进去,“以后又不是吃不到!”
白凌霄方才听到他和小二的对话,“少爷生病了,那为什么不告诉……”
林富贵:“囚禁,他要是知道,会把我锁在屋里等死。”
白凌霄:“我们直接去买药就是了。”
林富贵笑了:“那药商只抓了一只稀有妖。那妖...给城主夫人治病了。”
白凌霄:“我妖力被你们封了,没法捉妖。”
林富贵嘴角勾起个病态的笑:“你想逃跑吗?还是...你想杀我?”
白凌霄:“没...没有。”
林富贵:“你是不是恨透了我,恨不得我早点死!死了你才好解脱!”
白凌霄转移话题:“我吃完了...那去西山吧。”
林富贵恢复平静:“跟上。”
我肯定他有人格分裂。白凌霄想。
西山道上。
林富贵走在白凌霄后面,他折了根树枝当马鞭,时不时抽打白凌霄的脊背:“走快点,磨蹭什么?”
每说一个字就轻抽一下,倒不真用力,像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狗。
他加快步子与白凌霄并肩而行:“和本少爷出去开心吗?”
他问得随意,嘴角扬着个古怪的笑。不是之前带着算计的冷笑,是少年天真的笑。
白凌霄闷声应是。
他觉得林富贵很奇怪,现在不是人格分裂了,现在是换人了。
树影斑驳间,余光瞥见林富贵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觉他不像纨绔子弟,像...像在邀请朋友踏青的富家少爷。
不是,我出幻觉了?
对,是幻觉。
白凌霄用余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眼睛坏了?
林富贵的转变让白凌霄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而且是噩梦……
虽说这是件好事,但他不习惯。
有可能林富贵心情好,但心情再好也不会好到请他吃蟹粉汤包,而且还不打他。
当然白凌霄不是什么受虐狂,不过林富贵是真的很反常。
自从那次去年的除夕夜开始,他的态度比曾经好了许多。
两人影子在石板路上交叠,林富贵用树枝挑起白凌霄的下巴:“喂,你说...要是每天都能这样散步,你会不会...”
话音未戛然而止,他把树枝丢下,留下句没头没尾的话。
“别跟丢了。”
白凌霄注意到对方后颈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这个发现让他心脏漏跳半拍……
不会吧!那些反常行为不会是因为他喜…!打住打住,不可能。白凌霄想着。
他不是会对施虐者心动的人,但他记得去年冬天,林富贵往他柴房塞过一袋桂花糖和御寒的衣服。
原谅和喜欢是两回事,就像雪和盐,看着相似,尝起来截然不同。
白凌霄脑袋放空胡思乱想,反常举动有了解释。
或许只是林富贵今日心情好,偶尔也会施舍的蟹粉汤包,这个认知让他松了口气。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树丛窜出,利爪勾住林富贵衣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加速奔跑。
“我靠!”
白凌霄追着那道黑影狂奔。
灌木丛后面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
他心头一颤,冲出灌木丛,看见林富贵握住岩壁凸起的石块,半个身子悬在悬崖外。
“林安!”
白凌霄扑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林富贵吼:“谁允许你叫本少爷名字!”
“你现在还说这些,是不是疯了!”白凌霄边把人往上拽边骂。
“嗖”一支箭穿透他胸膛,鲜血溅落,崖边长出凌霄花。
“挺会跑啊!这次别在让那妖跑掉了!”
猎人对旁边的人说:“它跑不了!”
第二支箭呼啸而至。
白凌霄腰间一紧,林富贵借着拉扯的惯性将他带向前倾。
铁箭贴着白凌霄的发梢掠过。
白凌霄:“你在干什么!”
林富贵:“切,好心没好报。”
白凌霄懵了:“大哥,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们坠崖了!”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林富贵。
小少爷禁不住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白凌霄环住林富贵的腰,用自己单薄的身躯充当缓冲垫。
两人摔进崖底的枯叶堆,扬起的尘土中,白凌霄听见林富贵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鼻尖相抵,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龙延香。
咒骂声从崖顶传来。
“靠了,下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