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霄吐出一口血沫,顾不得擦拭嘴角血迹,撑起半边身子:
“有没有事?”
若林富贵死了就难解释了,林梦璃在林家,他一个人回去,没法交代。
林富贵在他触碰到自己衣襟时坐起:“有事。”
白凌霄疼得眼前发黑强撑着要站起来:“你有事?!我垫背的都没受重伤!”
林富贵:“我知道,你不能死。”
白凌霄:“先走。”
林富贵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嗯,等你伤好了...”
白凌霄接话:“我们再去抓妖。”
内心:让你抓到才怪。
林富贵怔住了。
内心:他竟……竟然计划着下次跟我一起抓…妖。
林富贵:“走了,不去了。今天的事把你吓的够呛。”
白凌霄开口辩解:“怎么可…”
话语被林富贵的咳嗽声打断。
他看着对方掩唇轻咳泛红的耳尖,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们以后不会去危险的地方了。
白凌霄:“...嗯。“
哎,算了,顺着他吧。
两人之间的沉默被晚风填满,白凌霄看见林富贵绷紧的下颌线。
爱捉弄他的小少爷,正用别扭的方式掩饰着关心。
他们回到林府时,已是丑时。(凌晨一点)
白凌霄因受伤太重,后面的路是林富贵背着走。
林府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富贵背着白凌霄进入府邸。
林富贵抱怨:“白凌霄,你这佣人当得真不称职!”
他感觉背后的人动了动,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
“你竟然睡着了!”
穿过回廊,林富贵故意走得歪歪扭扭,白凌霄被吓醒,抓紧他的衣领。
林富贵:“到了。”
他停在雕花木门前,“推门。”
白凌霄没动。
林富贵重复:“白凌霄推门。我背着你的,你让我怎么推门,信不信我拿你来撞。”
“砰”
林富贵把门踹开了。
他的卧房定在离后门最近的地方,主要是走后门出去耍或者晚上悄悄回来。
白凌霄被放在床上。
他睁开眼,林富贵紧张的模样。
“你…明天能别打我吗?”
林富贵在抽屉翻药的动作顿住,过会,他把药拿出来。
他说:“我没这个力气打你,佣人受伤还要主子伺候,真是...”
话就被白凌霄的抽气声打断。
他屈膝跪在床沿:“别动。”
“疼就喊出来。反正...反正没人听见。”
白凌霄:“不疼,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对比起林少打的时候,这点伤真算不了什么。
林富贵想起坠崖时白凌霄护住自己,不理解白凌霄为什么要救自己。
他指尖摩挲着白凌霄腕间的旧伤疤。
那是他上次发怒用鞭子留下的,记忆里白凌霄跪在石板上,血珠顺着下巴滴落,没有求饶。
他想起每次心情不好时随意加在他身上的惩罚,想起了曾经种种。
生死关头来临,被他踩在脚下的人,却扑过来护住他。
他望着白凌霄,第一次觉得羞辱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自己心上。
窗外的竹影摇曳,林富贵:“下次...别再逞强了。”
白凌霄:“难道让你等死吗?”
你死了,我回去怎么向林老爷交代。
林富贵:“随便你。”
白凌霄:!!!?
第二日,清晨。
晨光透过纱帐,白凌霄在陌生的檀香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林富贵的床上,身上盖着锦被。
胸口被纱布缠得严实,药香混着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你醒了?”
林富贵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他端着药碗进来,晨光中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白凌霄想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富贵,“别动。”
白凌霄看着他:“...谢谢。”
突然间有点不习惯了。
林富贵手一抖,药汁洒在床沿。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欠你的。”
白凌霄愣住,随即看见林富贵耳尖又红了。
平时欺负自己的林少,比想象中更笨拙,也比自己想象中更奇怪。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林富贵把药碗往白凌霄面前推了推。
白凌霄:“你…昨晚睡哪的?”
林富贵:“卧房,还能睡哪?”
白凌霄沉默一会,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林富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