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在凌晨两点也很安静。
苏念和陆北辰到的时候,苏雅已经被安顿在十三楼的一个单人病房。门上有密码锁,门口坐着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看见陆北辰站起来点了点头。
“自己人。”陆北辰说。
苏念刷了卡,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帘是淡蓝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不知道是谁放的,可能是护士。苏雅躺在床上,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姿势,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苏念的脚步停了一下。
“姐?”
苏雅的眼珠转过来,看着苏念。她的眼神还是有点涣散,但比手术室里好了很多,至少能对上焦了。
“念。”她的嘴唇动了,发出一个气声。
苏念冲过去,握住她的手。
“姐,你说话了!你听到自己在说话吗?”
苏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苏念不是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那是一个笑。
苏雅在笑。
“想……水。”
苏念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插了根吸管,送到苏雅嘴边。苏雅含住吸管,吸了一小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她咳得很轻,像是在用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在咳。
“慢点慢点。”苏念把水杯放在一边,用纸巾擦了擦苏雅的嘴角。
苏雅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你……瘦了。”
苏念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三年了。
三年没听到姐姐的声音,三年没听到姐姐说“你瘦了”。这句以前她觉得啰嗦的话,现在听起来像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
“姐,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苏念擦了擦眼泪,“你昏迷了三年,声带肌肉萎缩了,说话会很难。慢慢来,不着急。”
苏雅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
然后她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陆北辰。
苏雅的眼珠转到陆北辰身上,停了一下,又转回苏念身上。她的嘴唇动了动,苏念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但读出了她的口型。
“男朋友?”
苏念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是警察!帮我查你案子的!”她转过头瞪着陆北辰,“你出去。”
陆北辰举起双手,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