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看着苏念脸红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
苏念从来没有这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过。
“姐,你别瞎想。真的不是。”
苏雅没有回答。她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
苏念坐在床边,握着苏雅的手,听着心电监护仪的声音,觉得这三年来所有的失眠、所有的噩梦、所有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苏雅醒了。
不是“可能会醒”,不是“有希望醒”,是真真切切地、实实在在地——醒了。
苏念把脸埋在苏雅的手心里,哭出了声。
不是小声的、克制的那种哭。是放声的、不管不顾的、像一个三岁小孩丢了糖那样哭。
她哭了很久。久到苏雅的手心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久到陆北辰在外面敲了两次门问“没事吧”,久到窗外的天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
然后她抬起头,擦干眼泪,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爸。”
电话那头是沉默。
“姐姐醒了。”
还是沉默。
然后苏念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我马上来。”苏正元的声音在发抖,“念念,我马上来。”
苏念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看着苏雅的脸,那张苍白的、瘦削的、布满针眼的脸,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苏雅的额头。
“姐,爸要来了。”
苏雅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不想见他?”
苏雅没有回答。
“没关系。”苏念轻声说,“不想见就不见。我让他先在外面等着。”
苏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扣住了苏念的手。
这是她昏迷三年来,第一次主动握住苏念的手。
苏念低下头,看着那两只手——一只白、一只更白,一只瘦、一只更瘦,一只在用力、一只在被用力握紧。
她没有抽开。
她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