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签过任何东西。没有同意书,没有手术记录,没有任何把卫明的命交到我手里的文件。”顾临风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是笑,但很苦,“你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让你以为你知道。是我让你以为你欠我的。是我让你以为你是共犯。”
苏雅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这样做,你就会离开我。”顾临风的声音在发抖,“你爱上卫明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只是感激我。感激我给了你一份工作,感激我让你做研究,感激我——但你不爱我。”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苏雅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黑色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
“顾临风,你知道我这三年最恨的是什么吗?”
顾临风没有说话。
“不是恨你把我变成植物人。是恨你让我以为,我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苏雅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那个人。
“你偷走了我的愧疚。你让我背着它过了三年。两千多个日夜,我每一次呼吸都在想——是我杀了卫明。”
顾临风的眼眶红了。
“苏雅,我——”
“你不用道歉。”苏雅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你的道歉不值钱。”
她走回去,拿起床头柜上的包,看着苏念。
“念念,走吧。”
苏念看了顾临风一眼。他的脸上全是泪,但嘴巴闭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苏念跟着苏雅走出了ICU。
走廊很长,灯很亮。苏雅的脚步很快,快得不像是刚醒来的植物人。苏念小跑着跟上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姐,你慢点——”
“我没事。”苏雅甩开她的手,“我好得很。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说着没事,但眼泪一直在流。她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外套上,滴在地上。
苏念没有再说话。她走在苏雅身边,陪她走过了整条走廊,走过了电梯,走过了大厅,走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在脸上乱飞。
苏雅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
天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