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我给他当了八年的狗。我帮他送钱、帮他删监控、帮他威胁证人。我甚至帮你姐姐转院的时候，帮他确认过你姐姐的病房号。”

苏念的手攥紧了那张照片。

“我要的很简单。”郑远说，“我要林婉的名字，出现在供体的名单上。不是001号，不是002号，是任何一个号。我要所有人知道，她不是死于意外。她是被顾临风杀死的。”

“这个要求，苏念能做到吗？”

苏念把照片还给他。

“我能做到。但我要你手里的所有东西。电子版和纸质版。还有那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郑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和一串钥匙。

“U盘里有所有的电子账本、邮件截图、短信记录。钥匙是我老家房子的，在农村，没人知道。纸质账本全在那里的床底下。”

苏念接过U盘和钥匙。

“郑远，你会自首吗？”

郑远沉默了几秒。

“会。但不是现在。我要先看到林婉的名字出现在那份名单上。”

他转过身，走向厂房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扇小门，门后面是一条小路。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念站在原地，手里攥着U盘和钥匙。

陆北辰从厂房外面走进来。

“他走了？”

“嗯。”

“东西拿到了？”

苏念举起U盘和钥匙。

“拿到了。”

“他说什么了？”

苏念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铁门，郑远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外面的阳光里。

“他说，他的条件不是钱，不是免罪，不是任何东西。是让所有人知道，他妻子是被杀死的，不是意外。”

陆北辰沉默了一会儿。

“这比钱难多了。”

“嗯。”

苏念把U盘和钥匙装进口袋，走出厂房。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看到远处那栋废弃的冷冻仓库——B区3号。已经被烧成了废墟，黑色的钢架裸露在外面，像一副巨大的骷髅。

顾临风烧掉了一栋楼，但烧不掉所有的证据。

郑远帮他烧的，郑远也帮他留了备份。

八年。

一个人可以假装忠诚八年，只为了等一个机会。

苏念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她看不透的人，比看得透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