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找到苏正元的时候，他正在苏雅的病房里给绿萝换水。

苏雅已经躺回床上了，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苏念把苏正元拉到走廊上，关上了房门。

“爸，顾临风说你知道第七个名字是谁。”

苏正元的手顿了一下。他手里的水壶还举着，水从壶嘴里流出来，洒了一地。

“他跟你说了？”

“没有。他说让我来问你。”

苏正元把水壶放在地上，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他的背驼得很厉害，坐在那里像是比苏念矮了一个头。

“念念，你还记得你妈是怎么死的吗？”

苏念愣了一下。

“我妈？她不是车祸死的吗？”

“那是我们告诉你的。”苏正元的声音很轻，“你妈不是车祸。她是被人杀的。”

苏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你妈在卫生厅工作的时候，查到了一个项目的黑幕。那个项目叫‘曙光计划’，是再生计划的前身。她写了举报信，准备送出去。但在送出去的前一天晚上，她出了事。不是车祸，是有人在她车上动了手脚。”

苏念靠在墙上，腿发软。

“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没有用。因为动她车的人，就是第七个名字。”

“是谁？”

苏正元抬起头，看着苏念的眼睛。他的眼眶里全是泪，但没有掉下来。

“是省卫健委的一个领导。姓钟。钟卫国。他是顾临风的合伙人，也是曙光计划和再生计划的幕后推手。所有的批文、所有的高层关系、所有的保护伞，都是他在运作。”

苏念的手攥紧了。

“钟卫国。第七个名字，是他。”

“他一直在名单上。不是空白的。是顾临风不敢写他的名字。因为写上去，顾临风自己也会死。”

苏念掏出手机，打开那份名单。

七个名字。前六个都有日期和备注。第七个——空白。

她盯着那个空白看了很久。

不是空白。

是她看不到。

因为有人把名字涂掉了。

涂掉名字的人，不是顾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