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没来得及跑。也没来得及喊。注射器的针尖离她的脖子不到十厘米，银色的，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像蛇的牙齿。

但那只手停住了。

不是钟卫国心软了。是走廊尽头有人喊了一声：“钟卫国！”声音不大，但很稳。苏念听出来了——是陆北辰。

钟卫国没有回头，但手停了一秒。一秒就够了。

苏念的身体比脑子快。她侧身，肘击，打在钟卫国的手腕上。注射器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针头断了，透明的液体从针管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钟卫国捂着被击中的手腕，退后一步。他看着苏念，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意外。他没有想到苏念会反击。他见过的所有受害者，在他掏出注射器的时候，都会愣住、后退、求饶。苏念没有。

“你妈当年没有你这么狠。”他说。

苏念没有接话。她的心跳很快，但呼吸很稳。急诊室教会她一件事——越害怕，越要慢。慢下来，才能看清楚。

陆北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挡在苏念和钟卫国之间。他的左手还吊着，右手已经摸向了后腰——没有枪，但有一根警棍。黑色的，伸缩式的，握在手里像一截短棍。

“钟卫国，你被捕了。”

钟卫国看着他，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一种很轻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东西的笑。“你不是警察了。你没有资格抓我。”

陆北辰的手指在警棍上紧了一下。“抓你不需要资格。需要的是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段录音，红色的波形在跳动。“你刚才说的话，我全录了。‘你妈当年没有你这么狠’——这句话，加上你手里的注射器，加上地上的液体，够你喝一壶的。”

钟卫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陆北辰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地上的注射器残骸，最后看了看苏念。“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不是‘以为’。”苏念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一定’。”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安来了，两个，穿着制服，手里拿着对讲机。他们看到钟卫国，又看到地上的注射器，愣了一下。“这个人，非法持有管制器具，威胁他人人身安全。”陆北辰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控制他，等警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