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
东崖低垂的头艰难抬起,迟来的阵痛让他说出来的话语也艰涩无比。
“为……什……么?”
因为疼痛,东崖原本灰色的瞳孔更加黯淡几分,透出几分灰暗来,彻底变成了海底的不起眼的礁石。
司青将穿透他胸膛的手抽了出来,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几滴血液溅到了司青的面颊,就连半只手掌都沾染到了红色,雪色与血色相错,莫名有种诡谲的美感。
司青慢条斯理地抹去身上的血迹,然后才抬头看着面色惨白的东崖。
“我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你们的自信。”
司青用一种东崖听不懂的复杂语调,一字一句地说着锥心之语。
“怎么,忘了自己是怎么威胁我的?难道你以为凭着自己讨好一下,说几句好话,就能让我放下芥蒂了?”
“别做梦了。”
东崖用一种心痛的眼神看着司青,他想说他只是太喜欢她了,他想说他其实做好了一辈子为她当牛做马的准备。
再等等,明明再等等,他和她就可以结为伴侣。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前夜,偏偏让他的幸福,停留在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东崖的唇轻轻蠕动,吐出口的只有喉咙处的喘息声。
和控制不住从口中喷出的鲜血。
东崖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却只能轰然倒地。
一双越来越黯淡的灰黑色双眼死死盯着司青,瞳孔处却好像没什么焦距。
意识的最后,东崖映在脑海深处的,是司青居高临下偷来投来的,宛如看蝼蚁一般的目光。
司青不甚在意地甩甩手,将手中的湿意甩开。
看也不看倒地的兽人一眼,司青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地方游去。
察觉到有兽人靠近,守卫着绿晶仓库的兽人皱起眉头制止来兽。
“站住!仓库重地不能随便靠近,你是哪家的?”
一只四阶、一只五阶。
司青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她随即转换了一下神色,显得无辜又清纯,看上去就好像是被两只兽人的呵斥吓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略带着些许柔弱的声音在耳畔萦绕,让听见的兽人从心底泛起几分麻意。
高阶的兽人都是结了侣的,虽然只会为自己的雌主心动,但司青现在这幅模样却像极了幼崽。
她抬头望过来的眼神,懵懂又纯真,和兽人们理想中的雌崽模样十分接近。
于是两个兽人原本警惕的双眼放松了些许,面色也柔和地说道:“你就是司青雌性吧?是不是走错了路,这里可是存放绿晶的仓库,平时是不能随便靠近的。”
虎鲨族的雌性他们都认识,但这只年轻的小雌性却颇为眼生,并且身上全是鲛人族的特征。
于是他们猜都不用猜,一眼就看出了司青的身份。
见是明天结侣仪式的雌性,他们的面色当即更加柔和,但放在两张粗犷的脸上却颇为诡异。
“司青雌性,你肯定是迷路了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司青眼波微转,讥诮的神色一闪而过,接着又楚楚可怜说道:“其实我从小到大身体不好,一直想找一颗绿晶来治疗,明天就要结侣了,我想以最好的面貌迎接仪式。”
“两位叔叔,可不可以让我进去看一眼,看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得字字情真意切,如果是那种未结侣的雄性保不成就冲动答应私下放司青进去了。
反正绿晶那么多,少一两颗也没什么。
可偏偏在此守卫的都是族里出了名的榆木脑袋,认死理的家伙。
就算再怎么同情司青,他们也为难地说道:“不是我们不答应你,这仓库开启需要族长的特殊手印,不然就是强闯,我们也是没办法。”
“唉,东崖刚刚来过呀,保不齐就是岩族长让他来取绿晶的,小雌性你这会回去的话,保不齐东崖已经在等着你了呢。”
五阶虎鲨兽人思虑片刻,忽然想起东崖刚刚来过,于是他的神情放松下来,连语气也带着一些善意的调侃。
还真不好忽悠呢,不过司青也没打算靠着嘴皮子功夫就能顺利溜进去。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司青轻轻的呢喃只有自己才能听清,所以两只兽人下意识反问。
“什么?”
噗呲。
刚说完话,胸膛便被利爪穿透,连带着原来的反问也转变成了汩汩冒出的鲜血。
怎么,怎么会!
他可是五阶兽人?!
五阶虎鲨兽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司青,脑中艰难思考。
“谁让你们不识相呢。”
司青立在高处垂下眼眸,语气还带着一丝可惜。
她对虎鲨族没什么好印象,更何况杀人夺宝这种事她在末世做的可熟练了,而且同样是五阶,兽世的五阶远远不如她。
不过雄性结侣后,雌性身上便会出现兽纹,如果出现了危险,双方能够第一时间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