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走过来，揽住小乖的肩，“别说了，她记不清了。”

小乖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

那年秋天，桂花开了。知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桂花树——不知道谁种的，就在小区花坛里，每年都开，金色的，小小的。

“念念，桂花开了。”知暖轻声说。

风吹过来，桂花落了几朵，掉在她肩膀上。她伸手捡起来，放在手心里，低头闻了闻，“好香。”

陆恒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她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有些驼了，但她站在阳光下的样子，还是像很多年前，她在沈家花园里画画时一样。

“知暖。”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知暖转头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陆恒。”

“陆恒是谁？”

“你丈夫。”

知暖想了想，“我不记得了。”

陆恒笑了，“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知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哭了。”

陆恒伸手擦了擦脸，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没有，风吹的。”

知暖把那几朵桂花塞进他手里，“给你，很香的。”

陆恒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金色的，小小的，很香。他想起很多年前，知暖还是个小姑娘，坐在沈家花园里画画，他站在围栏外面看。她画了一棵桂花树，金色的花，绿色的叶子，很漂亮。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个女孩，以后会是他的。

后来她真的成了他的。

再后来，他们有了念念，有了小乖，有了年年，有了一辈子的回忆。

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还记得。他替她记得。

“知暖。”

“嗯？”

“我爱你。”

知暖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什么是爱？”

陆恒想了想，“爱就是，我记得你，就算你不记得我了。”

知暖歪着头想了想，“那我也爱你。”

“为什么？”

“因为你记得我。”她说，“有一个人记得我，很好。”

陆恒笑了，把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楼下桂花树还在落花，金色的，小小的，像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