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段?”陆迟警觉起来,“我和她啥都没有,她纯爷们,真没什么。”
“我没说有什么。”时默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毕竟初恋呢。”
“初恋个屁。”
“欢喜冤家。”
“还欢喜冤家?那是她欠收拾。没欢喜纯冤家。”
“哦~”时默点点头。
陆迟掐着时默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边拽,“就不该告诉你,再提真揍你了。”
回到教室,宋相思又来“犯贱”:“你还以为你又跑了,还想着你回来能带点吃的。”
“吃个屁,滚。”
时默又把头扭到一边偷笑。
“笑什么?”宋相思狐疑地看着两人,“你们俩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哪又不对劲?”陆迟快被时默看大戏的死出逼疯了,“成天这不对劲哪不对劲,我看你最不对劲。”
“你现在能安安静静地坐着学习就是最大的不对劲,赶明儿给你‘看相儿’吧。”宋相思眯起眼。
“从良了,以后专心学习。”
“鬼才信。”宋相思显然不信,“你肯定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滚,你才鬼上身。”
她把头扭回去,“不能跟你说话了,我一个小姑娘比不过你这个大老爷们,阴气重,妖魔鬼怪离我远点。”
时默被两人吵得无奈,只好把书一合:“别吵了,陆迟,单词。”
“来了来了。”陆迟立刻收声,乖乖翻开书。
宋相思看着这一幕,坚信陆迟鬼上身了,明天真得让马老婆给他看看了。
下课后,时默看着他,“一节课了,你单词背会了没。”
“会了。”陆迟脱口而出。
“听写。”时默把纸递过去。
陆迟瞬间石化:“现在?”
“现在。”
陆迟只好硬着头皮上,写完还紧张地偷看时默的表情。
时默看完,点了点头:“还行,错了两个。”
“两个而已!”陆迟松了口气。
“每个抄二十遍。”
“啊?”
“啊什么?”时默挑眉。
“不是说十遍。”
“那是古诗。”
“不都一样。”
“古诗和单词哪一样?二十遍我还怕你记不住呢。”
“能记住。”
时默把笔往桌上一拍,“你到底写不写。”
“写,我写,我这就写。”陆迟认命,“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小老师呢。”嘴上抱怨,心里却美滋滋,巴不得一直这样“被管着”。
“给。”陆迟从兜里掏出一把爆米花,“刚才路过蹦爆米花的,碰到熟人了,塞了一把给我。”
时默没接,陆迟以为他是嫌弃,解释说:“衣服新洗的,不脏。”
“你吃过了吗?”
“早吃过了。”陆迟笑得心虚,“等你的时候没事就嚼俩。”
时默捏起两个放到嘴里,“你也吃。”
“我吃过了,你吃你的吧。”
走着,时默突然叫住他,“陆迟。”
“嗯?”
“我闻到白菜炖粉条的味了。”
陆迟笑道:“怎么?想吃了。”
时默没回答。想吃肉了。
两人并肩走着,风里有白菜炖粉条的味道,远处还有自行车的铃铛声。
陆迟研究着数学题,都是昨天复习过的知识点。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时默一边盯着陆迟做题,一边在旁边整理着一份各科基础知识笔记,字迹工整,耐心地把陆迟混乱的知识脉络一点点串起来。
晚饭吃的是小米粥,自己一口气喝了两大碗。进门陆迟又给自己泡了杯麦乳精,现在到有些想去厕所。
时默停下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陆迟,我想去厕所。”
“这边没厕所,得多走几步。”陆迟合上书,站起身来。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时默下意识往陆迟身边凑。
“看地下。”陆迟还故意吓唬他。
“地下有什么?”
“有‘鬼票子’。”
“你闭嘴!”时默更怕了。
“真没骗你,前两天刚死人,今天头七。”
陆迟嘴上坏笑着,手却很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肩,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从陆迟家下去,一直向东走大概五百米,拐进一条小胡同,然后左转右转……时默就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脚下的路凹凸不平,风把树吹得摇摇晃晃。
“到了。”陆迟停在公共厕所门口,“我在门口等你。”
“没灯吗?”时默站在门口,一步三回头。
“没有,你赶紧的。”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时默鼓起勇气迈进去,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陆迟?”
“嗯。”
“陆迟?”
“咋了。”
“没事。”
没三秒,他又开始叫。
“咋的?还得我给你把着啊?”
“你进来陪我,我害怕。”
“事儿真他妈多。”陆迟嘟囔着,还是走了进去,“赶紧尿,冻死人了。”
时默站在黑暗里,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站在自己身后的真是陆迟吗?万一是鬼怎么办?
“陆迟。”他声音都在抖。
“来来来,你蹲下,我把你,再吹个口哨。”陆迟半开玩笑地说。
时默哪有心思开玩笑。“你抓着我点,我害怕。”
陆迟叹了口气,从身后轻轻抓住时默的衣服:“尿吧,没鬼。”
“陆迟,”时默颤抖着问:“你不是鬼吧?”
“我真他妈想一脚给你踹坑里。”
“你别骂我。”
陆迟抓住他的手,“不是鬼,有温度,赶紧尿,尿完回去。”
掌心的温度传来,感受着对方的温度,时默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出来后,陆迟松了手,又开始贫嘴:“真他妈墨迹,明天拿个瓶接着,在屋里尿。”
时默没接茬,只是小声问:“你每次上厕所都要跑这么远?”
“我又不怕鬼,谁跟你似的,还怕鬼,废物点心。”
一阵风灌进衣领,时默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见时默不说话,又补了一句,“我没素质,一般找棵树就呲。”
陆迟见他依旧沉默,忍不住问。“咋了?”
“以后我少喝点水,不麻烦你。”时默低着头,声音小得像风一吹就散。
“你来辅导我学习,我还不让你喝水,我成啥人了。”陆迟停下脚步,有点无奈,“我就逗逗你,生气了?”
“别生气,”风渐渐小了,两人并肩往回走。“不气了,不气了,我的错。”
时默把那只被握住过的手悄悄揣进兜里,掌心里似乎还留着对方的温度。
回到家,屋里暖烘烘的。
时默把那本基础知识笔记推到陆迟面前:“明天开始,按这个来。”
“遵命,时老师。”陆迟立正,夸张地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