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陆迟,一大早被尿憋醒,他顶着头痛去公共厕所排队,刚出来,就被邻居爷爷叫回去修收音机。
修好后,他简单洗漱,头还隐隐作痛。
他对着时默给他的笔记认真研究,自觉地写起了作业。不会的题也不硬撑,先跳过。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门被撞开!
张慕泽带着马老婆冲了进来,要给他驱邪,还嚷嚷着:“迟哥,你这几天太不对劲了,肯定是招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陆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吕子轩和周逸豪按到床上。
动静大到隔壁也不吵架了,一家子扒着窗户看热闹。
马老婆让把家里扫床笤帚拿过来,张慕泽真就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按着陆迟的两个人赶紧撇清关系,“都是泽哥的主意,说不给你看看,他寝食难安。”
马老婆拿起笤帚,在陆迟头上画圈,嘴里念念有词。
陆迟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张慕泽小声提醒:“闭眼,闭眼。”
陆迟指着他:你给我等着。
还是配合着闭眼。
最后得出结论:鬼上身了,得喝三天香灰水辟邪。
要不是看在马老婆六七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他就一脚把他们都踹楼下。
封建迷信。
张慕泽郑重地送走马老婆后,他冷冷吐出四个字:“忙完了吧,忙完就赶紧给我滚。”
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张慕泽又端来一杯“香灰水”,非要他喝。
“我踏马真想把尿呲你嘴里,滚蛋!”陆迟彻底无语了。
“迟哥,你就喝吧,眼一闭很快就过去了。”
他一把将张慕泽按在栏杆上,捏着他的脸强迫他张嘴,作势要把“香灰水”灌回去,“你自己都不喝,让我喝?”
当然,他只是吓唬吓唬,没真灌。
吓得张慕泽连连求饶。
周逸豪两人有先见之明,站在楼下看热闹。
“赶紧滚,要不真灌你嘴里。”
张慕泽这才灰溜溜地跑了。
“我就说他招鬼了吧,”张慕泽揉着自己脸,“换了以前,他早灌我嘴里了。”
吕子轩:“你还挺遗憾呗。”
张慕泽还嘟囔:“我那是为他好。”
一大早的升旗仪式上,宋相思就把从苏然那儿听来的“八卦”,添油加醋地全告诉了时默。
等陆迟一到,四个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笑啥?”陆迟把时默拽到自己身前小声问。
时默实在忍不住,笑弯了腰。
“你再笑试试?”陆迟故作凶狠地“欺负”他。时默穿着大一号的校服,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单薄。
打闹了一会儿,时默喘着气说:“你不是说让我多笑笑嘛……”
“好了闭嘴,”陆迟赶紧打断,耳根有点红,“我知道你要说啥,不提了。”
找不到“主谋”,陆迟只好把矛头指向了最好欺负的韩旭。韩旭不肯说,扬起拳头就要打。
韩旭立刻捂着头蹲下,全招了,把来龙去脉全交代了。
原来,昨天马老婆的事被周逸豪告诉了苏然,还被苏然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鬼上身”的故事添了更多戏码,传到时默耳朵里成了他喝香灰水,连对象都有了。
听完,陆迟也是很无奈:张慕泽那个傻逼!
升旗结束后回到教室,时默把一大袋热乎乎的包子塞到陆迟怀里。
“阿姨对我这么好呀?”陆迟调侃道,“这一大袋,晚饭都有着落了。”
“对呀,”时默笑眯眯地看着他,“对象的饭也有着落了。”
“我哪有对象!”
“记得给初恋分,她还没吃呢。”
“你没完了是吧。”陆迟瞬间炸毛,伸手捏了捏时默的脸,“就不该告诉你。”
时默拍开他的手,继续打趣:“恼羞成怒?”
“恼羞什么成怒。”陆迟又气又无奈。
就不该告诉他,自己以前跟宋相思谈过。
再说了,那也不叫谈吧!
那会儿刚上初中,俩人同桌,宋红豆说自己长得帅问谈不谈。自己说不,结果被她的小姐妹“围攻”,最后莫名其妙在一起了,还不到一周自己又被甩了。
想不到这一段不到一周的荒唐情史,从此便成了时默的“把柄”。
宋红豆的狗鼻子循着香味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陆迟赶紧忍痛割爱,塞给她三个包子,生怕她再多看一秒,时默又要开始长篇大论。
明明三个包子就能解决的事,就别平添事端了。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李国强老师正举着陆迟的作业本大肆炫耀,“看到了吧,陆迟的作业,他交作业了。我看过了,是自己写的,一点没空,全写了。”
“我是教育界的‘华佗’,校长的位置就该我来坐。”
其他老师跟着附和:“这年头主任都看不上了,想直接奔校长去。”
“不想当校长的老师不是好老师。”
有人指了指角落的易成哲。
“易老师绝对是一顶一的好老师。”
当年易成哲作为城市青年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支教,在陌生的环境中,从最初的不适到现在的适应,与当地师生结下深厚情谊,扎根小县城。
拒绝任何职称,只想安安静静教书,就连班主任的岗位也是学校找不到合适人选,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
易成哲望着窗外发呆,根本没在意他们聊了什么。
“赶明儿赖三看到我,也得喊声李校。”
就在李老师“激情澎湃”地演讲时,门外的赖主任冷冷地飘来一句:“李老师,你跟我来趟。”
李国强瞬间禁声,表情秒变“完蛋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努力憋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陆迟最近的表现,简直让时默刮目相看。突击检查内容全部过关。他心里得意:“小看我了吧。”这可都是他昨晚背到二半夜的成果。
放学后,他像往常一样在时默家楼下等他。
可时默噔噔噔跑下楼,一脸愧疚地说:“陆迟,我妈生病了,我得在家照顾她,抱歉呀让你等这么久。”
“阿姨怎么样?”陆迟立刻担心起来。
“没事,就是感冒了。”时默说。
“现在的天就这样,忽冷忽热,容易生病。你也多注意点,别被传染。”
“嗯,等我妈病好了,我去找你。”
“那你快回去吧,照顾阿姨要紧。”陆迟关切地说。
一连三天,时默都没出现。
陆迟去台球厅。吕子轩打趣道:“出山了?不学习了?”
张慕泽拄着球杆,“我就说管用吧。马老婆可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
陆迟心里憋堵,实在不行真喝点香灰水吧。他接过周逸豪递来的球杆,“来,打两杆。”
几杆下来却发现自己对台球一点兴趣都没有了,还不如回家背单词。
他把杆一撇,“没劲,走了。”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你又干啥去?”张慕泽问。
“回家背单词。”
“你要出国留学啊天天背单词。”
“还出国,出省都费劲。”吕子轩拍拍他肩膀,“咱俩打。”
“还得喝香灰水,不喝不管用。”张慕泽琢磨着咋把香灰水灌他肚子里。
这几天气温反常地回升了近十度,街上的人们纷纷换回了轻薄的衣裳。
傍晚,时默陪妈妈逛菜市场,正和摊主讨价还价,忽然抬头,愣住了。不远处,陆迟正提着一袋子菜,冲他笑。
时默的笑容一滞,随即走上前打招呼。陆迟也很自然地向时默的妈妈问好,还关切地问她身体怎么样。
“没啥大事,就是小感冒,吃两顿药就好了。”周丽敏笑着说。
得知只是小感冒,陆迟才放下心来,识趣地说:“阿姨你们忙,我先走了。”
等人走远,周丽敏看着儿子,笑着说:“看看你同学,又高又壮的,你得好好吃饭啊。”
时默撇撇嘴。不就是昨天没吃胡萝卜嘛,至于吗。
“这孩子,一看就皮实,你要能长成他这样,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吃过晚饭,妈妈问他:“这两天怎么不去找朋友写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