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公布后,李国强在学校里彻底耀武扬威起来。
以前见了赖主任恨不得绕路走,如今却敢梗着脖子,横着走路,迎面撞上都不带躲的。
“赖主任呀,”李国强背着手,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您最近的工作可得上点心啊。就说咱们学校那厕所卫生,啧啧,不中不中,得好好整改整改。”
赖主任攥着手里的文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李国强这是借着时默考第一,陆迟的成绩进步的事摆谱。
自从成绩一出,李国强就把这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逢人就炫耀。
校长夸了他两句,这下更是尾巴翘到了天上。
“知道了,李老师。”赖主任压着脾气,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看着他憋屈的背影,李国强得意地笑了,背着手继续在校园里“巡查”,那架势,仿佛自己已经是校长了。
时默也成了全校瞩目的焦点。
一个刚转来没多久的新生,第一次参加月考就摘了全校第一的桂冠,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每个角落。
原本霸占第一宝座两年的女生,躲在教室里哭了好几通,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而时默的班级门口,更是天天围满了人。下课铃一响,窗台上、走廊里全是探着脑袋的学生,都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等看清时默时,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皮肤白白净净,眉眼间透着股灵气,说话轻声细语,待人又和善。
不管是同班同学还是外班的,拿着习题来请教,他都耐心地一一讲解,连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道几何题,你得先找对辅助线,”时默指着习题册,笔尖在图上轻轻一点,“从这里连过去,三角形的关系就清楚了。”来请教的女生脸颊微红,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时脚步都有些轻快。
这样温和又优秀的少年,自然成了不少女生的“心头好”。
没几天,时默的课桌抽屉里就塞满了情书,信封叠得整整齐齐,有的还夹着晒干的花瓣。
宋相思课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时默,我看看,好奇。”
时默正整理着笔记,头也没抬:“没礼貌。”
“切,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宋相思撇撇嘴,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纠缠,转身和叶小满聊别的去了。
时默把那些情书轻轻摞在一起,放进了书包最底层。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写信的人很用心,不能随便丢了。
而另一边,陆迟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还记恨着月考结束那天,时默没等自己,就跟着丁晴走了。
这几天,不管时默怎么跟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要么皱着眉别过脸,要么干脆“嗯”一声就没了下文。
韩旭看出不对劲,拉着陆迟问:“你俩闹别扭了?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谁跟他闹别扭了。”陆迟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飘忽。
“没有吗?”韩旭挠挠头,“没有就没有吧。”
陆迟没吭声,心里的气却没消。
他就是不舒服,一想到时默跟别的女生单独走夜路,就觉得浑身不得劲,连带着看时默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可让他意外的是,时默好像完全没把他的情绪当回事。
每天依旧补课,耐心地给他讲错题,偶尔会给他带一份早饭,仿佛他的坏脾气根本不存在。
丁晴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捏着一封信封,上面还自制了可爱的图案。
“时默,这个给你。”丁晴大方表示是情书,将信封塞到他手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记得看。”就走了。
时默捏着那封情书,指尖传来信封的柔软触感,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周围传来同学暧昧的哄笑声,时默有些无措,却在抬头时,对上了陆迟的目光。
陆迟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双手插兜,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已经好几天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现在那双原本就带着戾气的眼睛,更是像淬了毒。
陆迟朝他快步冲了过来,时默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动作又快又猛,一把拽住时默的手腕,将人往外拉。
“你干什么?”时默被拽得一个踉跄,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陆迟攥得更紧。
陆迟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手腕。
陆迟没说话,只是拽着他进了教学楼后的器材室。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堆着废弃的篮球架和扫帚,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味。
“你到底要干什么?”时默被甩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陆迟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锁在他紧捏着情书的手。
看到时默下意识护着情书的模样,积压在心底的嫉妒和愤怒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拿过来。”陆迟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时默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迟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时默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攥着情书的手里夺出来。那颗红笔画的爱心出现在视线里,他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把夺过情书,撕拉一声,将信封撕成了两半。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器材室里格外刺耳。
时默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去抢,却被陆迟躲开。
他看着陆迟将撕碎的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甩在自己脸上,细小的纸片落在头发上、肩膀上。
“陆迟!”时默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陆迟,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陆迟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时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陆迟突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布料勒得时默脖子发紧,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提起来,脚尖微微离地,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陆迟的脸离他很近,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怒火,却又夹杂着几分挣扎和痛苦。
他看着时默通红的眼眶,和因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的怒火还没平息,理智却在这一刻骤然回笼。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自己都做了什么!
“陆迟,放开我……”时默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害怕。
他不明白,平时虽然会欺负他,却总会护着他的陆迟,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时默……”陆迟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慌乱。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不能吓到他”“朋友都做不成了”,陆迟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劲。
衣领的束缚骤然消失,时默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墙大口喘气,眼眶通红,“你到底咋了?”
陆迟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留下来解释,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样,转身就往器材室外跑。
他跑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
做朋友也好。
可刚才的举动,分明是要把两人最后一点朋友的情分都毁掉。
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时默伸手抓住一片,上面还残留着丁晴娟秀的字迹。
他看着那片碎纸,缓缓蹲下身,一片一片地将碎纸捡起来。
走廊里的铃声再次响起,提醒着上课时间到了。
时默慢慢站起身,将垃圾扔在角落的垃圾桶。
数学课上老师讲题的声音像盛夏的蝉鸣,模糊又冗长。
陆迟又逃课了。
复杂的情绪搅得他坐立难安。
“老师,我想请假上厕所。”时默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老师愣了一下,挥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时默在大门口徘徊着,脚尖反复蹭着地面的水泥缝。
“时默?你在这儿干嘛呢?”顾远山看到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
时默脸颊涨得通红。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我想逃课。”
顾远山愣住了。
没等他问,时默又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叫:“我……我可以逃课出去吗?”说完,又慌忙替自己解释,“围墙太高了,我翻不出去。”
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又带着点恳求的模样,顾远山忍不住笑了,故意逗他,“那你想逃几节课?”
连逃课都这么规矩,还知道自己翻不出围墙。
“一节……行吗?我很快就回来。”
顾远山的心软了下来,眼里满是慈爱:“去吧,注意安全,别耽误太久。”
“谢谢顾叔!”时默鞠了一躬,转身就往校门口跑。
“路上小心点!”
时默没跑多远,门卫室传来易成哲冷淡的声音:“你到是心善。”
顾远山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他倒了一茶缸热茶,递到他面前:“喝口水,温温嗓子。”
易成哲靠在小床上,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徇私舞弊。”
顾远山笑了笑,把茶缸往他手里塞了塞,“孩子有急事,就出去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