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妈!不帮!”寸头依旧嘴硬,下巴扬得老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时,掌柜的不咸不淡地开口:“要打架出去打,别在我店里闹。东西打坏了,照价赔偿,少一分都不行。”
周逸豪被寸头的嚣张气到,要不是吕子轩伸手拦住,早就把寸头打得娘都不认识。
陆迟没理会寸头的嚣张,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指了指桌上的残渣:“饭都吃了,你说不帮就不帮?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不帮咋的?”寸头张着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吃都吃了,你要想要,我吐出来还你!”
这话一出,周逸豪再也忍不住,刚想动手,就被陆迟抢先一步,抬手就给了寸头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薅着衣领拽出餐馆。
“砰”的一声闷响,寸头捂着脸被重重扔在墙上,他疼得龇牙咧嘴,缩在墙根,眼神里的嚣张褪去大半,“你有话好好说,干嘛动手?”
陆迟收回手,语气依旧冰冷:“跟你好好说,你听得进去吗?”他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寸头一听脸色却变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个劲儿拒绝:“不帮!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有本事你打死我,打不死算你窝囊!”
一听这话,周逸豪的火气又上来了,上前对着寸头的腿踹了两脚:“就你最狂!给你脸了是吧?”
寸头被踹得咧嘴,却依旧不肯松口:“反正我不帮。”但他“能屈能伸”,一把将身后的黄毛拉了出来,“你找他啊!我跟周勇他们彻底断了,我不可能帮你。”
陆迟看着被推出来的黄毛,又看了看缩在墙根的寸头,忍不住笑骂了声:“艹,你倒是会找人顶包。”
寸头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再嘴硬。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黄毛身上,突然发力,一把将挡在面前的周逸豪推倒在地。
周逸豪没防备,摔了个屁股墩,疼得他龇牙咧嘴。
寸头趁机狂奔而去,嘴里还喊着:“黄毛,快跑!”
“我艹你妈!”周逸豪捂着摔疼的屁股,骂了一声,起身就要去追。
黄毛却突然上前,一把抱住周逸豪的腿,不让他去追:“哥,别追了!我帮你们!我帮你们!”
吕子轩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冷笑一声:“你倒仗义,他可是有事就把你推出来了。”
黄毛没被他们的话挑拨,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哥,你们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别跟他一般见识。”
吕子轩都被气笑了,看着黄毛这副护着寸头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他是你爹啊?这么护着他?”
黄毛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们不知道,寸头的日子过得有多难。
爹妈早逝,叔叔一家拿了他父母留下的赔偿款,却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他在叔叔家寄人篱下,受尽冷眼。后来婶子更是容不下他,把他赶了出来,他小小年纪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上学的时候,他的成绩一直很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可父母死后,婶子不肯再供他读书。
后来他就跟着一个所谓的大哥混社会,只求能混口饭吃。可命运弄人,一次帮派混战,他的大哥被人砍死,他也四处躲藏,最终流落到了双槐。
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爹把娘打跑了,爹又找了个女人,还生了个儿子。后娘容不下自己,自己也受不了后娘的冷眼和亲爹的打骂,离家出走。
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半夜玩火,把房子点了,三人都命丧火海。自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最无助、最被人欺负的时候,是寸头帮了自己,把自己带在身边。
从那以后,他们相依为命,成了彼此唯一的亲人。
黄毛知道,寸头不是故意要把他推出来,他对学生有莫名的好感,就算周勇他们再混蛋,他也舍不得欺负学生。
要不是父母突然离世,他哪用过现在提心吊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他能安安稳稳的读书过日子。
陆迟和周逸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动容。
虽然看不惯寸头的临阵脱逃和嚣张跋扈,却也能理解黄毛的处境和他对寸头的情义。
陆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行,既然你愿意帮,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白干,有事你就去县里找我,集贸市场一打听就行。”
黄毛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摇了摇头:“不用,你们以后少找他麻烦就行。”
周逸豪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够意思!以后你就是我们兄弟了,有事我一定帮你。”
陆迟不想欺负人,但周勇他们对时默的伤害没完,每次想到心中就隐隐作痛,这件事不算完,永远完不了。
而寸头其实并没有跑远,他躲在胡同转角处,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欠黄毛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从双槐回来后,心里就没一刻不惦记着时默。
也不知道白天自己不在,他都干嘛了。
屋外寒风呼啸,枯叶打着旋儿撞在窗户上,陆迟揣着牵挂往时默家走。
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了时默熟悉的声音:“来了。”
门被打开,一股热乎气扑面而来。
时默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脸上带着刚从暖屋里出来的红晕。
“你回来了?”时默赶紧让开一条缝让他进来。
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胳膊怎么了?”
这崽子眼睛真尖。
陆迟笑了笑,没打算隐瞒,实话实说:“没事,打架了,挨了一棒子。”
“你今天特地请假,就是为了去打架?”时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气。
陆迟却沾沾自喜,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嗯,正好趁周末有空,去收拾了几个不长眼的东西。”
“你啊!”时默又气又无奈,伸手拉着他的坐在沙发,“过来我看看,伤哪了?严不严重?”
“真没事。”他脱下身上的棉袄,又扯开毛衣的领口,露出线条流畅、健硕的肌肉,指着自己的左肩说,“就打在这儿了,你看,一点事都没有,不红不肿,也没青。”
时默凑近了仔细看了看,确实如他所说,表面上没什么明显的伤痕,但这种钝器伤,当时看着没事,过一两天肯定会淤青肿胀。
他没再多说,转身从家里的抽屉里翻出一瓶药酒。
“张叔和周姨呢?”陆迟问。
“工地的活完工了,怕年前结不了账,趁没过年又找了个搬钢筋的活,日结,好过年。我妈在百货大楼找了个打扫卫生的活,还没下班。”
倒了一些药酒在手心,双手搓了搓,直到掌心变得温热,才伸手覆在陆迟的肩膀上,轻轻揉了起来。“张叔干体力活,长年腰疼,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说效果不错。”
时默他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药酒渗透进去,又不会弄疼陆迟。
“待会我给你找个小瓶装点,你拿回家勤涂着点。”时默一边揉,一边唠叨,“现在看着没啥事,明天肯定得青,你可得加点小心,别再用这只胳膊干重活了。”
陆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时默掌心的温度,听着他熟悉的唠叨,心里像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淌。
“大惊小怪的,不就打个架吗?比这严重的伤我都受过,没事。”
“还嘴硬!”时默瞪了他一眼,又往手上倒了点药酒,加重了几分力道,“现在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以后老了有你后悔的!”
“默默。”陆迟睁开眼睛,看着时默认真的侧脸,语气格外郑重。
“嗯?”时默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给他揉着肩膀。
“以后我受伤了,你都给我涂药酒,老了也涂。”陆迟的眼神炙热,带着几分依赖和认真。
时默的脸颊烧起来,但屋里温度高看不出异样,手里的力道依旧均匀,“找你媳妇去!啥都指望我,我欠你的啊!”
陆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温柔。
这辈子,我只会让你给我涂。
“找媳妇多麻烦,找你多好。”
时默难得犯一次贱,抬头看着陆迟,调侃道:“赶明儿你儿子,我也替你生了得了,省得你嫌麻烦。”
这话一出,陆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时默的小腹上,眼神深邃,带着几分探究和莫名的情愫,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好啊。”
时默伸手拍了他一下,笑骂道:“那以后你媳妇,我替你选。我得选一个我喜欢的,可不能委屈了我自己。”
陆迟的眼神依旧炙热,仿佛要贴在时默的小腹上。
默默长得这么好看,他以后的孩子得多好看。
那里真的不能生吗?为什么男人不能生?默默要是能生……
他越想越离谱,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暧昧。
时默收拾着桌上的药酒瓶子,转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白日宣淫?”
陆迟回过神来,看着时默带着笑意的眼睛,不慌不忙,反而一本正经地说:“想儿子呢。”
“想儿子想疯了?”时默坐到他身边,“你自己儿子还是自己生吧,我可帮不了你。不过媳妇我可帮你把把关,结婚可是大事,不能苦了你,也不能委屈人家姑娘。”
陆迟听不进去他的话,一心只放在时默的小腹上,心里依旧在琢磨着刚才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可看着时默温柔的眉眼,就忍不住想要拥有更多。
想要和他一直这样待在一起,想要分享他的喜怒哀乐,想要……和他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
屋外的风依旧在呼啸,可屋里却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