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妈,终于解脱了。”
“去年夏天,我妈认识了张叔,没多久就在一起了。其实我能看出来,我妈不喜欢他,但张叔无儿无女,有房子有点存款,还不介意她带孩子,更重要的是,张叔答应我妈会供我上大学。”
“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陆迟以为自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以为听过一遍就不会再痛。
可那些他早有耳闻的过往,再一次真真切切从时默嘴里再复述一遍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抽痛。
时默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他心疼这个人口中轻飘飘带过的委屈,心疼他无人撑腰的年少,心疼他明明满身伤痕,却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他的默默,本该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宠儿,怎么就独自熬过了那么多难熬的日夜。
时默察觉到怀中人不对劲,抬头一看才惊觉陆迟哭了。
他连忙抬手去擦,“哭什么呀,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一下一下顺着陆迟的背,“别难受了,我都不在意了。”
可陆迟什么都听不进去。
怀里人的安慰有多温顺,他心里的疼就有多汹涌。
时默越是懂事、越是轻描淡写,他就越恨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越恨自己没能早一点出现,没能早一点把他护在怀里。
甚至自己曾经欺负他,吓唬他。
他喊疼,说他是装的,他吓得发抖,又说些侮辱人的话。
明明自己那么坏,那么讨人厌,时默怎么会喜欢自己,他怎么会第一眼就喜欢自己。
他肯定是诓自己的,他肯定是诓自己的。
“有你在没人敢欺负我,谁要是再欺负我,你就打他们,狠狠的揍回去,好不好啊哥。没事了,没事了,不哭,都过去了,过去了。”
所有的安慰落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陆迟只知道一件事——默默那么好,他怎么会喜欢你,陆迟你不配。
此刻他也顾不上疼痛的脖颈了,将时默压在身下,直直地吻了上去。
时默抬手攀上陆迟的脖颈,指尖用力攥着他的衣料,双腿顺势抬起,牢牢夹住了男人的腰肢,整个人都依附在他身上。
陆迟的吻顺着唇角下移,落在脖颈上,克制不住的啃咬,留下浅浅淡淡的印记。
时默被他弄得微微发痒,又带着几分难耐的颤栗,偏着头,不甘示弱地张口,轻轻咬了咬男人温热的耳廓。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燥热起来,呼吸交缠,尽数是彼此的气息。
陆迟的手掌顺着时默的腰侧往上,上衣被随手扔在一边,温热的掌心游走在他细腻的肌肤,吻再次下移,落在单薄的胸膛上,又是一阵克制又疯狂的吸咬嘬,惹得时默轻声闷哼。
一番动作过后,陆迟才稍稍松开力道,将他环在腰间的双腿轻轻放落,却没放他离开,指尖微微勾住了时默的裤腰。
“哥哥……”
时默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颤巍巍的依赖。
这一声哥哥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陆迟心底所有的情绪,瞬间激发了男人的斗志。
……
地上散落着揉成团的纸巾,空气里还残留着暧昧未散的温热气息。
陆迟衣衫整齐地靠在床头,手臂稳稳环着时默,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背上细腻的肌肤。
时默扯了扯被子,将脸颊埋进陆迟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哥,你不难受吗?”
陆迟垂眸看他,指尖轻抚他眼角的泪痣。
少年又接着追问,“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帮我,从来都不让我帮你?”
时默不是不懂,为什么每次他都要独自隐忍。明明自己就在面前,心甘情愿地想为眼前这个男人做些什么,想和他坦诚相对,不分彼此。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朝着陆迟的腰带摸去。
指尖刚碰到布料,陆迟就攥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再进一步。
“别动,听话。”
时默皱着眉,别过脸去,不再看陆迟,浑身都透着一股“我生气了”的倔强。
陆迟松开他的手,转而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指尖一遍遍梳理着他的头发。
时默不死心地又问了句,“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好好说。”
“我本来就十八!”
“生日是多少。”陆迟不紧不慢地追问。
“七月十二。”
“你阴历七月二十阳历八月二十,给我好好算,今年到底多大?周岁。”
时默不情不愿地承认:“……十六。”他又不死心地辩驳:“我爷说了,说年龄要说虚岁,长寿。”
“你爷说没用,老天爷说了算。”
才十六岁,还是半大不小的孩子。
陆迟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屁孩一个,还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嗯?”
“总比你强!成天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好意思说我!”
这话直指之前碟吧的旧事,欲要解释,却被时默抢先一步,噼里啪啦地说了下去。
“别想辩解!周逸豪他们都看,你能不看?就算你自己不想看,他们那帮人能不拉着你一起?你少在这装正人君子!”
“再说了,你要是真觉得我小,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你一开始就不该碰我,不该帮我疏解那些事,现在反倒来教训我,说我想乱七八糟的。”
一连串的话,又快又急,字字句句都带着小脾气。
陆迟反倒没了脾气。
自家的小默默,还真是伶牙俐齿,吵也吵不过,凶也凶不得。
他叹了口气,紧紧抱着他,不管时默怎么挣扎,都不松手,“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不生气了,乖。”
时默闷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我从来没跟你说过。”
陆迟摩挲着他后腰的软肉,惹得怀中人一抖一颤的,却偏偏忍受着痒意带给他的快感。
“在二爷家,我私下问的你妈妈。”
“原本打算给你个惊喜,谁成想错过了。”
那时候时默还没来丰县,还不认识他,要坏就怪自己认识他认识晚了。
“今年给我准备大礼物。”
“好。”陆迟满口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盖章,说话算数。
时默心满意足,立马追问:“那你的生日是哪天?”
“我从来不过生日。”
自己的生日除了奶奶没人记得,她会给自己蒸豆包,煮面条,若不是在饭桌提一嘴,恐怕父母都不会记起。
哪怕提一嘴,母亲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嗯。父亲总会十分抱歉,说下次一定好好办一场。
下次又下次,下次又下次……
可弟弟不一样,哪怕他们再忙,也会准备满满一大桌子菜,大大的生日蛋糕,全家一块唱生日祝福歌,还有给弟弟准备的礼物。
虽然自己也会有礼物。
那是小阿也笨拙地做出的贺卡,从歪歪扭扭到工整整齐。
可自己因为嫉妒,什么都不给他准备,连生日歌都懒得给他唱。
弟弟递过来的蛋糕也原封不动,一句不吃甜的敷衍打发。
时默大概猜出个所以,故意刺激他说出自己的生日。
“你外边有人了?”
陆迟一愣,全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怎么,生日那天行程排不开,要陪别人,干脆不告诉我,省得我到时候碍事,给你添乱是不是?”
“胡说八道什么呢!”陆迟又气又笑,“就你这张嘴,一开口就能把人呛死,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有什么不敢让我知道的?”时默不依不饶,“连生日都不肯告诉我,你就是心里有鬼!”
“腊月二十一。”
时默瞬间急了,猛地从他怀里坐直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腊月二十一?!那不是就过年前几天吗!你居然一直瞒着我,干嘛不告诉我!”
“没过生日这个习惯。”陆迟耐心解释着,伸手想把人重新揽回来,“再说了,那天你一直陪着我,跟过生日也没什么两样。”
“不一样!根本就不一样!陪着你是陪着你,过生日是过生日,这是两码事!”
“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执着于过生日,不过就是个形式罢了。”
“陆迟!我生气了!”
陆迟瞬间没了辙,低声下气地哄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宝贝。”
“这回你都知道了,到时候咱们俩一起过好不好?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不好!”时默梗着脖子,语气决绝,“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陆迟的脸色一沉,声音冷下八个度,“你说话注意点。”
他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能忍受时默说这种要推开他、不管他的话。
时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闹,也不敢再犟,连忙软下态度,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仰头去寻他的唇,轻轻蹭着。
“我错了……”他声音软软的,带着讨好的撒娇,“那你明天补给我一份生日礼物,我就不生你气了,好不好?”
陆迟扣住时默的后腰,把人紧紧按在自己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补,一定给你补上。你想要什么,哥都给你买,都给你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