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辞抬眼,笑了一下:“一千五百万。”
陆承轩没犹豫:“两千万。”
林婉清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她仍在笑,笑得像在给全场一个“我们很好”的交代。
傅晏辞举牌:“三千万。”
全场哗然。
有人压低声音:“疯了。”
“这对袖扣最多值五百万。”
“这不是买袖扣,这是买一口气。”
陆承轩的眼神冷下来。他举牌的动作仍旧稳,像在董事会举手投票:“四千万。”
主持人几乎要喘不过气:“四千万!陆总四千万!傅总——”
灯光落在傅晏辞脸上,他的表情很淡,像在报价一份普通的并购标的。只有他指尖捏着号牌的力道紧了一点,紧到纸边轻微起皱。
陆承轩看着他,没举牌。
三秒。
五秒。
林婉清的笑意也停了一瞬,她的眼睛看向拍卖台,又看向陆承轩,像在提醒他:现在停下,才像一个合理的“未婚夫”。
陆承轩的喉结动了一下。
傅晏辞忽然放下号牌,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很慢,像把某种情绪也一起折进去。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我不加了。”
全场哗然。
主持人愣了半秒,立刻接上:“傅总不再加价——以陆总本轮有效出价为准,当前价四千万!四千万一次——”
陆承轩没动。主持人继续喊:“四千万两次——四千万三次!成交!”
槌声落下,闷响一声。
掌声迟了两秒才响起来,响得热烈,像在盖尴尬。
工作人员把木盒送到主桌,白手套托得很稳,指节却白。
主持人笑着往主桌走了两步,话筒抬起:“恭喜陆总!四千万拍得今晚重磅拍品。按惯例,我要替基金会问一句——陆总打算把这对袖扣送给谁?”
镜头立刻扫过来。
林婉清微微扬起下巴,笑得刚好。她的笑像提前排练过,既不急着要,也不显得贪。旁边有人开始鼓掌,鼓得礼貌,像在替她认领。
陆承轩拿起那只木盒,盒盖在他指尖下开合了一次,又合上。
他抬眼,看向主持人,声音平:“送给今晚最美的人。”
全场掌声更热。
主持人笑得更大声:“那一定是林小姐了!”
林婉清的笑意更深一点,眼尾弯出漂亮的弧。她伸手,似乎要去接那只木盒。
陆承轩没有递过去。
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脸,视线越过林婉清的肩,落到大厅另一侧。
傅晏辞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杯壁的冷光贴在他指节上。他没笑,脸很冷,像刚才那句“放弃”把他所有的温度都抽走了。
陆承轩看着他,停了两秒。
傅晏辞也看着陆承轩,眼神很静。
掌声还在响。
镜头还在扫。
林婉清的手停在半空,笑意还在脸上,没掉下来,只是稍微僵了一下,像被灯光烫到。
主持人察觉到不对,笑着打圆场:“陆总这是——”
陆承轩把木盒扣上,放回桌面,动作很稳:“改天再送。”
主持人立刻接上:“陆总真会吊人胃口!”
笑声起了一片,像被人按出来。
傅晏辞转身,走向外侧走廊。背影很直,像刚才那四千万与他无关。
陆承轩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指腹用力到发白。
林婉清侧过脸,声音仍轻:“你今晚是不是喝多了?”
陆承轩没回答。
他抬手端起酒杯,杯沿贴到唇边,没喝,只停了一秒,像用那点冷意压住什么。
林宇从后侧俯身,低声说:“陆总,基金会那边想请您上台合影,还有……舞会马上开始。”
陆承轩把酒杯放下,声音平:“知道了。”
他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扣子扣上的那一声很轻,却像一枚锁扣合拢。
舞曲的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来,像一条细线,缓慢缠上每个人的脚踝。
陆承轩抬眼,看向那条走廊尽头。
傅晏辞已经不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