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这句话，”霍染说，声音有些哽咽，“等了很久了。”

宋嘉鱼怔住了。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霍染。

“姐姐？”

霍染低下头，看着她那张傻愣愣的脸，忍不住又笑了。

“我也喜欢你。不是姐姐喜欢妹妹的那种喜欢。是那种，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宋嘉鱼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真的？”

霍染点点头：“真的。从你回来那天起，我就知道了。可我不敢说。我怕吓着你，怕你接受不了，怕你跑了。”

她伸手，轻轻擦去宋嘉鱼脸上的泪。

“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自己想明白。”

宋嘉鱼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那满脸的泪和笑，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难过，是高兴。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放声大哭的高兴。

霍染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吧，”她说，“哭出来就好了。”

宋嘉鱼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月光笼着她们，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着。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廊下，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宋嘉鱼靠在霍染肩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却带着笑。

“姐姐，”她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霍染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站在我床前，问我‘你是谁’。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不点儿，怎么这么可爱。”

宋嘉鱼的脸顿时红了。“那时候我才九岁！”

霍染笑了出来。“所以我说不知道呀。也许是后来，你天天钻我被窝的时候。也许是那年秋天，你捧着萤火虫说‘姐姐它好漂亮’的时候。也许是你回来以后，帮我查证据、帮我斗二姨娘的时候。”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住宋嘉鱼。

“也许是，一直都喜欢。只是自己不知道。”

宋嘉鱼看着她，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心里满满涨涨的。她凑过去，在霍染脸颊上亲了一下。

霍染愣住了。

宋嘉鱼红着脸往后缩了缩。“我、我就是想……”

霍染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她伸手把宋嘉鱼拉回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傻瓜。往后，想亲就亲。”

宋嘉鱼的脸更红了，可她没有躲，只是靠在霍染肩上，轻轻说了一句：“姐姐，我好高兴。”

霍染抱着她，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也是。”她说。

那年秋天，桂花开了很久很久。

沈念薇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

“你们——”她拿手指了指霍染，又指了指宋嘉鱼，“你们俩？”

霍染点点头。

沈念薇盯着她，又看看宋嘉鱼，再看看她。然后她忽然笑了出来。

“好，”她说，“好得很。”

她走上去，一手揽住一个。

“往后，你们两个，都得对我好。要不然，我就把你们的秘密说出去。”

霍染笑了，宋嘉鱼也笑了。

“念薇姐，”宋嘉鱼说，“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沈念薇眨了眨眼睛：“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笑成了一团。

霍衍知道的时候，愣了很久。他看看霍染，看看宋嘉鱼，再看看霍染，又看看宋嘉鱼。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小小的：“那……那我以后叫大小姐姐姐，叫嘉鱼姐……还叫嘉鱼姐？”

宋嘉鱼忍不住笑出来。“叫嘉鱼姐就行。”

霍衍点了点头，又抬起头望着她们。

“那……”他有些犹豫，“那你们，是那种……那种……”

他说不出口。

霍染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顿时软了。

“霍衍，”她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弟弟。这个不会变。”

霍衍看着她，眼眶红了红。“嗯。”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霍家的生意，霍染慢慢接了手，宋嘉鱼帮她管账。两个人一起出门，一起回家。有时候沈念薇过来，三个人说说笑笑；有时候霍衍也来，四个人围在一起吃顿饭。

没有人问她们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人敢问。霍染是霍家的当家人，宋嘉鱼是她妹妹。至于妹妹为什么天天跟姐姐住在一处，为什么两个人看彼此的眼神不太一样，那是旁人的事，外人管不着。

只有沈念薇知道真相，只有霍衍知道一点点。可他们都替她们守着。

那个秘密，藏在那棵桂花树下，藏在那些月光底下，藏在那些牵着手走过的日子里。

有一天夜里，宋嘉鱼忽然问霍染：“姐姐，你说，咱们这样，能一辈子吗？”

霍染偏过头看她。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头藏着一点点不安。

霍染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能。”她说。

宋嘉鱼抬起头，看着她。

霍染低下头，看进她的眼睛里。

“咱们都等了这么久，”她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

宋嘉鱼望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姐姐。”

“嗯？”

“我有没有说过，”宋嘉鱼说，“我喜欢你。”

霍染笑了。

“说过。”

“那我再说一遍，”宋嘉鱼把脸埋进她肩窝，声音轻轻的，闷闷的，又无比认真，“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