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霍衍,”她说,“往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我们是你的家人。”
霍衍看着她们两个,看着那两张温柔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低下头,擦着眼泪,不说话。
霍染和宋嘉鱼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
那天下午,霍衍在她们这儿待了很久。
走的时候,宋嘉鱼给他包了一包点心,让他带回去吃。
霍衍抱着那包点心,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姐姐,嘉鱼姐,”他说,“我走了。”
霍染点点头。
“路上小心。”
霍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姐姐,”他说,“我会好好念书的。将来有出息了,报答你们。”
霍染笑了。
“好,我们等着。”
霍衍点点头,跑了。
宋嘉鱼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说:“姐姐,这孩子长大了。”
霍染点点头。
“嗯。长大了。”
那年秋天,桂花开了。
满院飘香,香得让人心醉。
霍染站在桂花树下,仰着头看那些金黄的花瓣。
宋嘉鱼从屋里出来,走到她身边。
“姐姐,”她说,“今年花开得真好。”
霍染点点头。
“嗯。”
宋嘉鱼靠在她肩上,轻轻说:“姐姐,咱们在一起,几年了?”
霍染想了想。
“你回来,五年了。”
宋嘉鱼算了算。
“五年了,”她说,“真快。”
霍染伸手,揽住她的腰。
“嗯,快。”
宋嘉鱼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她说,“往后还有很多年。”
霍染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盛满了光,盛满了她。
“嗯,”她说,“很多很多年。”
桂花纷纷落下来,落在她们肩上,落在她们发间。
那年霍染二十五岁,宋嘉鱼二十三岁。
她们在一起,五年了。
往后还有很多很多年…
民国二十五年…
霍染的生意越做越大,铺子开到了第三家。
宋嘉鱼帮她管账,管得井井有条。她本来就是个聪明人,这些年跟着霍染,学了不少东西。
沈念薇还是常来,来了就蹭饭,蹭完饭就聊天。有时候聊到很晚,就在她们这儿住下。
霍衍考上了中学,念得很好。放假的时候就来,帮她们跑跑腿,做做事。二姨娘后来真的没再出现过,霍衍也慢慢放下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
平淡,安稳,温暖。
有时候霍染看着宋嘉鱼,会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那个九岁的小姑娘,站在她床前,问她“你是谁”。
想起那个捧着萤火虫、眼睛亮亮地说“姐姐它好漂亮”的小姑娘。
想起那个在上海的铁门前,满眼冷漠地说“你凭什么让我跟你回去”的姑娘。
想起那个在火车上,蜷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姑娘。
想起那个喝了酒,红着脸亲她的姑娘。
那些年,那些事,那些苦,那些难,都过去了。
现在,这个人,在她身边。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姐姐,想什么呢?”
宋嘉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霍染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底下,她穿着一件月白的春衫,头发用发带系着,脸上带着笑。
还是那么好看。
“想你。”霍染说。
宋嘉鱼的脸红了红。
“姐姐,”她说,“你又逗我。”
霍染笑了。
“说真的。”
宋嘉鱼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软软的。
她走过去,靠在霍染肩上。
“姐姐,”她轻轻说,“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霍染伸手,揽住她的腰。
“每天都在一起,还想?”
宋嘉鱼点点头。
“想。怎么都想不够。”
霍染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我也是。”她说。
窗外,春天的阳光暖暖的。
桂花树正在抽新枝。
那年霍染二十五岁,宋嘉鱼二十三岁。
她们在一起,五年了。
往后还有很多年。
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