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锦不可置信地抬头,手有些抖。
李景淮这是愿意见她了?
除了她也有别的妃嫔来送过东西,可乾清宫的大门从没为谁打开过。
她是第一个。
“多谢公公。”
赵玉锦冲林喜笑笑,跟着他走了进去。
把人送进去后,林喜就退了出来,他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也不知道和硕公主这一进去,是福还是祸。
李景淮今日难得清闲,他俯身在桌上,捏着紫毫笔,笔锋苍劲有力。
“参见圣上。”
赵玉锦捧着琉璃盏行礼。
案几旁的男人罔若未闻,连头都没抬。
赵玉锦没打扰他,只安静地半蹲着,一动未动。
她低着头,面色苍白,额上渐渐冒出几颗细小的汗珠。
“起来吧。”
在她身子开始微微发抖时,面前的男人终于放过她了。
赵玉锦的腿已经酸了,她缓缓起身,在原地停留了半刻,才颤巍巍地走过去。
“妾身给圣上做了点心。”
她将琉璃盏放在案几上,晶莹剔透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李景淮放下笔,起身坐下。
赵玉锦今日穿着水红色的衫子,她肤如凝脂,雪白剔透。未着任何妆面,却看着艳丽无比。
“圣上?”
不甜不腻的声音响起,她款款上前,盈盈一握的腰肢舞动着。
李景淮冷着脸,心却仿佛被那腰身牵住,一下一下地抽动着。
漂亮的女人他见多了,但从未有人让他有这种感觉。
美人越走越近,他腾地起身,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一直来乾清宫,是何居心?”
森冷的语气,让赵玉锦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妾身……妾身只是仰慕圣上。”
她直直地看着他,眼波流转,纯洁无邪。
这拙劣的谎言并没有骗到李景淮,他用如鹰隼般的眸光上下打量她一番后,突然嗤笑一声,心中暗道:矫揉造作。
赵玉锦见他有意避着自己,也识趣的没有再上前,只是有些委屈,眼眶渐渐红了。
后宫里的女人好像都喜欢这般,为了荣华富贵,前仆后继地往男人身上贴。
明明都是虚情假意,却装得自己有多真心。
李景淮很讨厌这样的女人,碰一下都嫌脏。
“庆国送你来和亲,是太后的意思。”
“你安分守己的待在宫里,朕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懒得与她多纠缠。
赵玉锦心里一咯噔,听他的意思,是不准备给她任何名分,也没有休战的意思。
她攥了攥微凉的指尖,心里七上八下的。
豁地上前在他腿边跪下。
“圣上,妾身自小心高气傲,甚少有男子能入得了眼,自从听闻圣上的丰功伟绩后,心中顿生敬佩之意。母后舍不得妾身和亲,是妾身主动劝诫,自愿前来的,只想一睹英雄的风采。那日在御花园……”
说到此,她羞得脸颊通红,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那日妾身对您一见倾心,日思夜盼。妾身无才,只会做糕点,圣上日理万机,妾身只是想为您分忧。”
赵玉锦低着头,还好她早有准备,不然也没法突然说出这番情深意切的话语。
但面前之人并不为所动。
薄唇微启,冷冷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显得她像笑话。
赵玉锦默默起身,想转身离去,却又有一丝不甘心。
这位新帝日理万机,甚少出入后宫,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日后又不知要等到何时。
她如今在陈国宫里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脸皮哪有性命重要?
念头一起,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勾住李景淮的脖子。
“妾身求圣上垂怜。”
她的脸轻轻摩挲着他的脖颈,垫着脚在他耳边小声吹气。
声音又甜又媚,带着些许乞求和讨好。
这是来之前,庆后找人教她的。
赵玉锦自小跟着嫡公主,哪里见过这狐媚子的做派。
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去青楼和亲的。
庆后仿佛看出来她的想法,冷笑着扇了她一巴掌。
“你娘就是这般勾引圣上的。本宫让她来教你?”
赵玉锦被打得眼冒金星,心里仅剩的那一点傲气也被打散了。连忙跪下磕头,表示自己会好好学。
也就三日,该学的不该学的,她都会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将那□□勾引男人的风情全学了去。
庆后说,没有男人能抵御这种诱惑,陈国新帝也不例外。
可李景淮偏偏就是那个例外,她还未做出下一步,就被揪住衣领扔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她回过神时,后背已经狠狠地撞到柱子上摔了下去。
钻心的疼从后背蔓延到全身,头昏脑胀,喘不上气,有那么一刹那,赵玉锦觉得自己快死了。
在被扔出去的那一刻,她看到了。
那年轻帝王眼里的厌恶、恶心和凛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