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序目光平静地看着趴在地面上疯狂大笑的宋江均,勾唇,“是吗?”
宋江均的笑声渐渐消失。
玄甲军统领崔安踏步走进殿中,走到江澜序面前单膝跪下来,“报——”
“镇守玉城的年将军传来消息,潜入十三州城池的奸细皆以捕获,关在玉城的地牢里。”
宋江均大声吼道:“这不可能!你们都得死,都得给我陪葬!”
江澜序朝禁卫军挥手,“压下去。”
崔安说道:“陛下,那些奸细该怎么处置?”
“押入京城,由皇城司亲审。”
“是!”
又一朝臣走出来,朝江澜序行礼,“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江家?”
江澜序站起来,牵着年知秋走下龙椅,“诸位爱卿,你们都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都由朕亲自处理。”
众人议论纷纷后,面对新帝只能听令。
待众朝臣从大殿退出,大殿内只剩下年知秋和江澜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喘气。
她看向江澜序,别看江澜序威风凌凌,整个人衣袍狼狈还没有穿鞋。
不禁想,刚才那群人是怎么没笑出声的,是不是忍住了。
“你是不是要去洗漱。”
年知秋现在对江澜序的情感很微妙,想过有这么一天,真得到来,她多少还是有点拘谨,忍不住站直身体并且跟江澜序保持距离。
“夫人和我一起。”
江澜序握着她的手拉她向前。
“初怡还在山上等我,我答应她要过去接她的。”
“我派人去接她。”
年知秋点头,确实也需要跟江澜序好好谈谈。
她跟在江澜序身后,去了宫中专门供皇帝享用的汤池,宫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衣袍,香皂,花瓣等等物件,看得人眼花缭乱,而江澜序似没看见这些宫女,独自走进汤池,脱下自己的衣袍,年知秋站在汤池边缘,在一众穿着粉嫩的宫女中,她显得格格不入。
眨了眨眼睛,心里不是想着江澜序,而是在感叹:
这就是人人向往的富贵。
就是这样的么,、
好像和国公府也没有什么区别。
“夫人,怎么不下来。”
江澜序的声音拉回年知秋的思绪,年知秋发现宫女都退出汤池,汤池瞬间空荡荡的,江澜序站在冒着热气的汤池里抬眸望着她。
温泉池水漫过他的腰腹,长发顺着他的背脊落下,漂浮在水面上。
年知秋看着汤池里的他,朦胧的雾气笼罩着两人,她向前迈步,走到汤池边,低垂眼眸,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下去。
突然,她朝江澜序双膝跪下来,以头扣地,“陛下,您还记得对我的承诺吗?”
咬了咬唇,继续道,“我想回边疆。”
京城富饶,锦衣玉食,香车宝马的生活是她曾经幻想过的,可是她不是京城的人,一点也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难以适应国公府的后院和规矩,每一日都过得格外的煎熬,每一日都是为了姐姐隐忍坚持。
就算江澜序允她做皇后,坐到那个她从未想过的位置,这深宫大院,她真得能习惯吗?真的能做好这一国之母吗?
年知秋无端觉得窒息,恐惧。
这个男人她爱,甚至要她去付出什么也愿意。
可是他不仅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他还是皇帝,京城那么多贵女,这个皇后不一定非得是她。
汤池是冒着热气的,她却觉得周围冷极了。
低着头,额头压在自己的手背上,不曾抬头去看汤池里男人的神情,却能够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朕允你做皇后,你不愿,你想要什么,或者,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没有!陛下想让我做皇后,臣女实在受宠若惊,然而臣女天生福薄,恐担不起国母的责任。不如陛下念在臣女救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我回边疆。
且臣女与姐姐调换身份实乃迫不得已,却也难逃欺君之罪,臣女愿携带家眷回边疆,永不入京。”
年知秋自问摸着良心说话,一字一句都是肺腑之言。
她不待在京城碍他的眼,就不会让他想起这窘迫的过往,各自回归原有的生活轨迹,是两人最好的选择和归宿。
话落后久久没有等来江澜序的回应,她不由微抬脑袋,朝汤池里看过去。
江澜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目光深沉幽静地凝视她。
伸着手指拨弄着落在她脸上的碎发,江澜序低下头,唇瓣贴在年知秋的耳畔,“若我不想放过你呢,偏要你做这个皇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