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江澜序怒视。
江澜序踏步上前,她却怕得收回手,连连后退,眼神也充满忌惮和恐惧。
“朕以前恨你的时候,真得想将你碎尸万断,如今……”
他眼神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恐惧地发抖的女人,发现那个曾经让他觉得噩梦的女人是这么的渺小,平凡,他甚至不屑去报复,心腔内翻滚的仇恨也变得很淡很淡。
镇国公府全府人跪倒在地面上,所有人都颤抖着默默流泪,没有人敢叫出声。
没有被诛杀九族已经是陛下开恩。
只有江初怡跪在地面上,不流泪也不恐惧,只是默默地看着年知秋。
年知秋上前,朝江初怡伸手,“初怡,来,你跟我走吧。”
江初怡勾唇笑着,眼中泪光闪动,她站起来朝年知秋走去,谢淑君拉住江初怡的衣裙,眼中震怒,“你不能走。”
江初怡用力一扯,把衣裙从她手中拽出来,握住年知秋的手。
年知秋将她抱在怀中,她也紧紧拽住年知秋的衣裙,眼中有说不出的欣喜。
江澜序看向相拥的两人,唇角抿起。
江初怡见此连忙站好。
……
天空湛蓝,风和日丽。
正是启程的好日子。
宋迟叙穿着红色为主,点缀着云纹绣线的衣袍,整个人神情奕奕,他伸手搭到江澜序的肩头,见江澜序穿的依旧是死气沉沉的黑色衣袍,调侃道:“哈哈,你看你今天穿的什么衣服,怪不得知秋不愿意留下来呢,哎呀,这可怎么办,阿言非要带我去边疆办婚礼,你说那边的条件有京城好吗?”
江澜序转过身,让宋迟叙的手臂落空,目光冰冷,“你再多说一句,我让你走不出京城。”
“……”
宋迟叙气得磨牙,为什么老天让这种人当皇帝!
但是看见江澜序那张黑脸始终没缓和过,又大度地不跟他计较,算了,他跟一个没有媳妇的人计较什么!
马车上的行礼基本收拾地差不多,宋迟叙不再跟江澜序搭话,屁颠颠跑到年素言身边各自甜言蜜语。
江澜序坐在不远的茶肆里面,看着年知秋站在马车前跟别人告别。
芝息当了皇城司的统领,十分意气风发,她能走到这一步都多亏了年知秋。
她抱着年知秋万分不舍,“夫人啊,你这一走,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啊。”
年知秋拍了拍她的肩头,“好好干!”
芝息立马挺胸,“那是必须的。”
不过她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远处茶肆冒黑气的江澜序,压低声音道:“夫人,你不去跟陛下说两句话吗?”
年知秋嘴上噙着笑容,朝江澜序那边看了一眼,“想必他恼得很,见他说不定直接把我留下来当皇后了。”
芝息痛心,“夫人啊,这天大的福气和富贵你居然不享,要是换成我……嘿嘿,我肯定不会放过的。”
年素言躺在行礼上,洁白的衣裙铺展开,她撑着脑袋看年知秋,伸手扯了扯年知秋的头发,“你真得舍得啊!”
“你要想留下也可以,爹娘那边我替你去孝敬。”
宁氏没眼看自己的闺女,伸手过去拍了一下年素言的屁股,“你现在成何体统!”
年素言摸了摸屁股,大手一挥,“哎,娘,我们又不住京城,何必守那规矩,再且我也不是嫁不出去,你别管。”
宁氏,“……”
偏偏还有人在旁边附和,“对啊对啊,娘,你别管阿言了。”
宋迟叙一边给年素言递点心,一边用那亮晶晶的眼神看宁氏,那声娘喊得特别甜。
宁氏,“……”
年知秋摇头,“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承恩王跟宋迟叙的长相截然不同,胖胖的,整个人珠圆玉润,笑呵呵同宁氏打完招呼,把带来的东西一起装到马车上,去拍了拍宋迟叙的肩头叹气,“你……我就你这一个儿子……算了,你生了孩子记得带回来看我。”
承恩王心中千言万语化为叹息,宋迟叙抱住自己的亲爹,“好了,父王,我又不是死了,我以后过节都带阿言回来看你的。”
江承言也上前,他带着三公主一起,“嫂子,我们等你回京城。”
年知秋挨个跟他们告别,摆了摆手,“好了,我要走了,你们都回去吧。”
她翻身上马,看着繁华的城门口,当初也是骑马过来的,现在也即将骑着马离开。
她的目光看向坐在茶棚里面,始终不肯过来跟她说话的男人,抬起手朝他喊道:“江澜序!我要走了!再见!”
江澜序抬眼看向她,车队行驶,她骑着马落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望他。
江澜序隐隐想起当初有个人骑马撞了自己,抬起头来的那张脸正如现在扎着马尾,穿着暗色窄袖长袍。
等待车队离开,江澜序才站起来同穿着便装的小太监道:“回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