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找你,跟我过来。”
她冷冷抛下这一句便转身,不给我任何发问或是发火的时间。
门“吱呀”一声在我身后打开,叶怀君竟披了衣裳出来,靠在门边问我,“那是谁?”
“母亲的贴身丫鬟,阿鹤。”眼瞧着人要走远了,我忙抬脚跟上,嘱咐道,“你回去歇着,别总动来动去,别又吐血了。”
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也无心再去想,只顾着去追阿鹤的脚步。
随她走了好一阵,来到一个湖边。湖水很清,周围没有什么人,偶尔响起的几声欢笑也是极小的,在稍远的地方。
“阿兄呢?”我左顾右盼找不到要找的人,皱紧了眉问她。
阿鹤这才终于转过身来看我,眼底一片寂静,“少爷自幼便待你极好,只可惜你跟你爹一样,从里到外都是个贱人。”
“你什么意思?”
我一下没读懂她的话,然而不待我读懂,她猛地朝我伸出手——
拽住我的头发,头皮上传来一阵阵近乎被撕裂的的疼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额角流下来。我被拖着,在地上,一路扔进了湖里。
水呛进我的肺,我拼了命要游上去,她却蹲在岸边,我一起来,就把我的头按回去。
“既然他铁了心要嫁给叶怀君,那我就不能让你活着。”阿鹤的语气放轻了些,露出个阴恻恻的笑,“除了表子,谁会惦记自己嫂子?”
我呼吸不上,完全呼吸不上,脑子也转不动,鼻子里全是水,难受得近乎要死了。我也的确要死了,再过不久,如果我再待在水里....
“阿鹤?阿鹤!你去哪儿了?!”
兄长的声音从远处隐隐约约传过来,按着我头的那只手一下松开了,随后更加用力地——将我整个人都按到水里去!
水面上倒映出她匆匆离去的身影,想必是回应兄长的呼唤去了。
身体一点一点往下坠,往湖底去,血管充盈着湖水,没有任何一丝空气流动。
我要死了,她要害死我,所以我要死了。
我从小就是最不讨喜的那个,害我骂我打我的人不在少数,可我从来没真的死过。我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了,我要活着,我要长命百岁,我要离开这里,去看看真正的人间。
我不会死在这里,绝不会因为她要我死,我就死给她看。
我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划动手脚,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把我往下拉。
“哗啦!”
我一下冲出水面,惊起大片水花。空气争先恐后涌入我的肺脏,我爬上岸,在地上滚作一团,头发和衣裳都湿了个彻底,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等到终于有了力气,我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院跑去。
不顾路上遇到了谁,她们又是怎样惊骇的目光。
我终于找到了阿鹤,她正和我兄长走在一处。她的目光还是那么爱怜,黏着在他身上。
如今我要庆幸叶府的湖修得足够多。
“你他爹的!要死的是你!贱人!”
我甩起一条腿踹在阿鹤后腰,用上全身的力气,她整个人飞摔进一旁那小湖里,哗啦啦惊起一大片的水花。
我几步冲上去,她的头一冒出来,我就给她按回去。
“玉儿!你做什么?!”
兄长像是终于回过神,跑上来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后面拖,“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不要过去!要出人命的!”
“她刚才想弄死我!”
我转过头对他大吼,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出我怪物一般,目眦欲裂的模样。
我从没对他大声说过话,这般吼更是头一回。他脸上立即失了血色,颤抖着唇不再说话了。
身后传来有人爬上岸的声音,我一把将他的手甩开,一脚将阿鹤踹回了水里。
不过最后她还是活着回风府了,因为前院动静太大,把叶丞相都给惊出来了,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毫无人样,在她府邸里干这种煞晦气的事,立刻便将我赶了出去。
回到府里,我自然也不会好过,一进门就被关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