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就像小时候阿爹走了以后,我不信他会病死,去找母亲,却关起来。
无边无际的黑暗,门突然被人推开一条缝,光与饭菜的香味一同钻进来。
兄长端着一个红木托盘,是一碗饭,一荤一素,和半碗水。
等他一靠近,我便问道:“阿鹤呢?”
兄长顿了一下,先将托盘放到了我眼前的地上,“她...挨了罚,如今在房中养伤。”
“那我呢?”
头皮还在隐隐发疼,我指着那道干涸的血迹,有些颤抖问他,“怎么没人让我养伤?”
“玉儿。”兄长似是有些为难,蹙起眉,“阿鹤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今日一定是有别的缘故...”
“你知道她差点杀了我吗?她抓着我的头发,拖着我走,把我扔进水里,要淹死我。”
我几乎要哭出来。
我很久不哭了,之前哭得眼睛干了,如今轻易不会落泪的。
柴房中安静下来,只有我小声的抽气和啜泣,怎么忍也忍不住的哭声。一间柴房,两个世界。恐惧,痛苦,都是我的,而光明和安稳就在他身后。
阿鹤,是为了他才要害死我。他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就连他也不帮着我。
他们感情甚笃,那我呢?
“玉儿...”兄长极不赞同地看着我,心痛似的,“...你自己先冷静冷静,我晚些再来。”
门又关上,只留下那些吃食。
很安静,安静到我想把那些瓷碗都摔烂,砸烂这间柴房,一把火烧了你们所有人的家,全都去死!全都给我去死!
......但我什么也做不到。
我挪着膝盖,到那托盘前,拿起一个馒头放进嘴里。
起初是苦的,嚼了好久,便变得索然无味。我一个接一个地吃着,不知何时才到尽头。
—— —
过了不知多久。时间在黑暗里是很模糊的。
兄长说的晚些,便是许许多多个日出月升。
“明日叶丞相邀我去万春园听曲,我求过母亲了,你也一同来吧。”他望着我,半晌还是弯下腰,揉了揉我的脑袋,“玉儿,你要长大。”
我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我去听曲,不明白什么才是要长大。
“我不去,我在她家里打人,她不会想我去的。”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去给叶丞相道个歉,认个错就好了。”他顿了顿,“如果你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叶怀君,那也可以不去。”
我猛然睁大了眼看他,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和她对望了许久,最终低头的还是我,我说去。
哪怕是现在这个模样,我还是想见她。尽管她似乎已经开始变得与我无关了。
我没想到的是叶怀君会亲自来接他过去。就这样骑着马在马车边缓缓行走,我讨了个窗边的位子,趁着兄长闭上眼睡觉的时候,想要与叶怀君说些话,可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她看了我好几眼,似乎有想问的,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说。
万春园是专供贵人们听曲儿的地方,华美幽静,处处可见奢华。
我随兄长一同进了包厢,那戏子咿咿呀呀地正在唱,我一时不知该往何处走,总怕碍了任。
“到这儿来。”
叶怀君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她等了一会儿,随后往坐席上走。我紧随其后,回首却见兄长走向了别处,一时愣在原地,上去也不是,回去也不是。
自家兄长坐在一头,我和日后嫂子坐在一起,这成何体统?
说时迟,那时快,那戏子一下转过身来,猛地拔高了调子,水袖就这般扫向我——
“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