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茫茫然走了一大圈,我没有钱,买不了任何东西。
一个男人,带着笠帽独自走在街上,这是极少见的。过往的人们都看我,逼得我无论如何也走不下去了,逃去秦府门前,从日中天等到日暮,那门房终于忍不住跑出来问。
我说我在等我妻子。
她一拍大腿,懊悔自己该早些与我说话。
叶怀君早就来了。
肚子里的气怨了许久,早就失了味道,再怎么想也是嚼蜡一般的滋味。
我与她并不住在一个院子,半日都不再见过,直到用晚饭时,餐桌上也不见她。问起秦大娘,只说是她睡下了,不来吃。
入夜,我睡不好,大抵是有些认枕头,在别人家也不好走出去乱晃,便直起身坐着。忽地传来一声极微小的,像是什么东西破了的声音。
屋里没有点灯,我的眼睛一向有些朦胧,不大好使,更是看不清。迷迷蒙蒙间,一阵浅淡的香气浮起,充盈在黑暗之中。
谁推开了房门,身形高挑纤瘦。
“怀君?”我下意识以为是她,便脱口而出。
越是闻那香,越觉得像是她的龙脑香。觉得有哪儿不对,不该再闻了,却又万般舍不得闭上眼,牵挂着她入梦来。
那人不说话,只靠近了我。俯下身落了一片温热,在我唇上。
“哐!”
那个身影猛地飞了出去,狠撞在墙上,我身体随即一轻,整个人离了床。
“你个傻子!她要亲你就给亲?!”
我靠着的那个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急切尖锐,恨不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这才是叶怀君?那刚才的是谁?!
我恍然醒过来,头痛欲裂,强撑着神志清醒去看那方才被踢飞的人。
完全不是我恍恍惚惚中看见的高挑,而是一整滩的臃肿倒在地上。
秦大娘抹了一把唇边淌下的血,朝我露出个有些阴恻的笑,“果真是少年好滋味,红唇不必含丹朱。”
一想到方才是她亲了我,我恨不得将两片唇都撕下来,拼了命用袖子去擦,恶心得要将晚饭全吐出来。
叶怀君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动作止住,看着秦大娘,一字一句道:“你将我的夫郎单独邀到府上来,却不让我跟着,何意?”
“还能是什么意思。”秦大娘摇摇晃晃站起来,捂着腰腹,“我想睡他。”
她面色一瞬间变得难看,不知是月光的缘故,还是当真如此,看上去有些惨白。
一想到刚才那阵迷烟,她若是没来踹门……我不敢往下想。
“我没有把夫郎让给别人睡的爱好。”叶怀君说罢,抱着我就要往外走。
方才那残余的香还晕着我的脑袋,我四肢都没什么力气,任由她带着出去,心一下一下跳得分明。
“三万两。”
秦大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
“三万两,卖给我。”
抱着我的人不往前走了,停在原地,我一下抓住了她的衣襟,仰头去看,“你不会……”
“你下来。”她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