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翻别人的东西也是不成的,我看了两下便放回去了,又跑回床头守着。
桌上烛台烧尽了一支红烛,我才换新的,床上便传来两声咳嗽。
“牡丹?”
回过头,正见脸色苍白那人撑着坐起来,身子靠在床头,柔似无骨。
我这才发觉他瘦得很,手指和脖颈那儿几乎是皮包骨,骨头转折的地方尤其突出。
心里生出些小小的嫉妒吧……我还没大方到会羡慕别人的地步。
我可没他这么漂亮,再看也是碍眼,干脆挪开了眼睛。
“有水吗?”
他的声音很干哑,就在我想到他是在跟我说话的那一刻,方才那铺天盖地的不满又一瞬间如烟散了。
“有!我去给你拿!你不要下来。”
忙跑出去了,我还忘了带门,以至于回来时还没进门呢,便瞧见他捧着一本书,我叫了好几声都没应答。
还是我碗递到跟前了,他才恍恍惚惚跟我道声谢谢。
“你识字呀?这是什么书?”
我在床边坐下,有些好奇地觑那书里的内容,却只瞧见了纸页泛黄发皱,是被人翻了很多遍了,其他的什么也没瞧见。
我的头一伸过去,牡丹立即便给书合上了。
“都是些无聊的事。”他的耳尖晕着淡红,唇边噙上很浅的笑。
……哼?无聊的话脸红什么?还笑?
想了想,可能是什么艳俗小说词话。毕竟我看这些,反应就是这般。
他喝了水就又睡下了,眼看着天快黑下来,我忙到了阮府去找阮娆。
那女人态度还是那么讨人厌,坐在桌后看着她那些不知什么东西,听我讲话也是不抬头。
“没别的了?”
我才说完牡丹病发一事,她便搁下笔问道。
“嗯……哦,他醒了之后在看书,看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还带笑的。”
这实在叫我有点儿在意,不自觉脱口说了,而后才反应过来,这也不是我该告诉她的事。
因而任她怎么追问那书,我也不说。
临走时,她托我去阮清音院子里一趟,说是给他参谋参谋成亲的事儿。
我道是我也没嫁人呢,这怎么参谋。她叫我别废话快点滚过去。
纵是不允,我出了门就被两婢女架着走,丢到阮少爷院里,还把出来吹风那人吓了一大跳。
“你是那天和苏姑娘一起的公子。”
不曾想这少爷还记得我,笑弯一双桃花眼,伸手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我忙不迭道谢,起来时没敢用力,生怕把那只细细瘦瘦的手给折了。
背着月光,他的身形看上去极苗条,也不是很高,披了一件外衣,头发没有挽起。
……还真是个美人儿,漂亮到我都不敢去看了。
便想起方才趴在地上那四仰八叉的样子,像只□□,我怎么也抬不起头看他。
道明了来由,阮清音虽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牵着我的手把我往屋里带,丝丝缕缕的兰香便飘到我的肺里。
坐在那铺满了女子画像的桌上,他却无心去看,只同我道:“阿姊为了我的亲事费尽心思,可我是有心上人的,她也不听,就叫我从里边挑。”
“心上人?”
他忽地有些腼腆地笑了,两腮晕着桃红,“我说了,你不要笑我。”
我自然拍着胸脯打包票,他便起身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副画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