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如被雷劈一样定在原地,回过神来时已经惊叫一声,阮清音瞪大眼睛瞧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这不是叶怀君吗?!他人在江南,怎么会见过她啊???
“这,这……”怎么也说不出话,我只好低下头,“就是……有点像我一个朋友,还挺好看的。”
“我十二岁那年梦见她,至今都是忘不了的。”
他捧着那画像,声音细软绵长,蕴着无尽相思长梦,也许是想起来自己将要成亲,神情一下又变得悲怆,泫然欲泣,“……我只想嫁她,就是做个侍君也好。”
“阿姊先前也帮我找过这人,偏偏是在找过之后,她却怎么也不允我嫁……”
他自顾自说了很多话,而后又接了一句,“你去同阿姊说罢,左右都是要嫁我不喜欢的,不如来场比武招亲好了,谁赢了谁便娶我。”
我劝他好一阵,这画像上的多少都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呢,街上那些还不知是哪个旮沓里的地痞流氓。
少爷把头一扭,不搭理我了。
无法,他心意已决,我一个外人能说什么呢?无非是把他的话讲给他姐听,然后就是他们自己家事了。
回了苏寒衣那个小院子,一进屋就见白日里病得起不来的病秧子靠坐在床头,指腹捏着几根红线,不知在编什么。
心里还记挂着叶怀君那画像,又想到阮清音生得这么漂亮,那厮见了指不定多喜欢,侍君的位子,他求一求也就有了。
……但我呢?
“你同阮少爷熟么?”
把熬药的小炉子搬到廊下,我把药材丢进去,问屋里那人。
“还成,能说两句话。”她顿了顿,“怎么突然说起他?”
把前因后果掐头去尾说了一遍,我有些犹豫,到底抵不过心里那怨恨,“我想同你说两句坏话,只怕是你要告诉他。”
“你说便是,我自然向着你。”
苏寒衣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不过阮少爷性子好得很,谁惹都不恼,你怎么就能说上他坏话了?”
……这厮最懂怎么叫我不高兴的。
亏我还想了许久数落的话,这一下什么也不想说了。心里酸得闷得慌,甚至眼泪都想下来。
定是这药熏得,瞧这孔里冒的烟。
“怎么不说话?”
安静了大半晌,屋里那声音再响起,就没笑意了。
“不想说了,我累了。”
把熬好的药端给她,我找她借了一床被褥铺在地上睡,今夜不想同她同床去睡。
也不求她点灯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昏黑里,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明日有长明节么?”
“不知道。”
睡不着本来就心烦,我更是不想理她。
“好玉儿,你又不高兴了。”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似乎是她翻了个身,随后我的头发就被撩起来,不必想也是她。
“若是恼我方才说他好,我以后再也不对你说了。”
那声音缥缈得就像窗外的暗云,我把被子往上拉了点儿,盖住肩膀,免得叫她发觉我在抖。
我总是要哭,比不过别人就想说坏话,如今说不成了还要对别人生闷气,自个儿闷着哭。
我大抵是这天底下最没趣儿的人了。
“明日陪我去街上可好?你要买什么,看什么,我都依你的。”
那有些粗糙的指腹捏住我的耳尖,摩挲两下。
“玉儿,莫要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