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给病秧子熬了药,盯着她喝完睡下才走。
出门那会儿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有谁跟着我一样,可回头又瞧不见什么。
在倦春楼又待一个白日,我站也想着,坐也想着,到底赴约不赴。
原本想着呢,长明节是江南这头独有的,回了京城不再见到,恰好碰上一趟,不去也可惜。
可今日问过牡丹,又觉得是另一回事了。
“苏寒衣约你逛节去?”
他对着镜子细细描眉,别有意味地笑了一声,“那你答应她便是,为何问我?”
“……我,我还没成亲呀,怎么能自个儿跟女子出去了。”
我揪着手里的衣袖,把它弄得一团皱还不停手。
“你要真这么想,早自己回绝了。”
搁下描眉的笔,换了涂满胭脂的纸含着,牡丹好一阵才含含糊糊说了下文,“来问我,无非是你自己要个安定,想去便去,你才多年轻,别做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语调拉得很长,长到我以为他年轻时是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准备拿来说给我听。
然而没有前车之鉴那套,窗外渐渐入夜,光暗下来,他便支使我点灯去。
红烛烧了一会儿,底下传来喧嚣人声,他似是省起来什么,忽地开口,“不过,长明节一向是女子向男子定情之日,你真要想去,可得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我不明所以,心却咯噔狠跳一下,颇不舒服。
“她当众向你求亲。”
他朝我眨了眨眼,门外旋即传来秋莺的声音,“牡丹公子,有客人找。”
房里独独留下我了。
到底还是没忍住到了窗边去瞧。
倦春楼位子可好,牡丹的房间风景更是漂亮,可以望见底下十里长街的人头攒动。
一棵挂满红绸的姻缘树,静静伫立在街头。
我伏在栏杆上,便望着树下那人——苏寒衣就同昨夜说好的那般,站在树下等我。
一袭青衣在风中摇曳着,她的眼神不知怎么就晃了过来,与我对上。
只她对我笑的那一下,我不知怎么地就跑起来下了楼,钻进人海里去。
“小心。”
地上的石子被我踢得滚到一边儿去,她忙伸手去扶我,芙蕖衣香扑了我满脸。
“你高热才退,就站着吹风,可等着病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