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啊。”

我没忍住盯着那手绳看，样子一定傻得很。

她站在房门外，声音带着一丝雀跃，轻飘飘好像春日里的柳絮，从我耳畔拂过去。

我没有答话，只是收回了目光。

苏寒衣坐过来，朝我伸手，将将要碰到我的时候又停了手，“你伤在哪儿？”

“哪儿都没有伤，你出去。”

她固执着不走，拧起眉，“别同我闹脾气。”

那红绳又浮现在我眼前。

她说喜欢我，要我喜欢她，给她半个月的时间。

可她一面对我好，一面说别人是她的郎君，把我撇在一旁，还给别人编红绳。

我到底算个什么呢。

“苏寒衣，我不想见到你。”

攥紧了被角，我自己听了这沉闷的声音都觉得可笑得很，“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不想给你半个月了。”

她静静听着，眼眸还是那么沉静那么漂亮。

半晌，忽地伸手从枕下拿出那红绳。

殷红的丝线血一般，系着一颗极小的白玉珠。

她拨了拨那珠子，绳围一下变得大了，随后不由分说套在我腕上，又把珠子拨回原来的地方。

“那半刻钟呢？”

苏寒衣蓦然贴上来，近得我能数清这人有几根睫毛，还有一片琥珀中浮动的瞳仁。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这是我最不明白的。

我不纤瘦，我不勤劳，我不温柔。

“喜欢是一种感觉，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一声叹息传过来，仿佛带着多大的无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的外裳拿下来。

身上不少地方被掐出来淤青和红痕，难看得很。青瓷瓶里冰凉的膏药抹上去，我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我没有喜欢过谁。”

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她徐徐道，“在我十五岁的时候，阿娘给我找了隔壁的鳏夫来，从那以后我就很爱去花街。”

“我见过牡丹，也见过阮清音，更见过别的虽长相不出彩，但性子温和的。”

她说着，我肩头忽而一阵沉重，后背贴上一阵凹凸不平，似乎是衣物上的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