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跟着钻出去,书都收在了怀里,贴着心口。
那日见过的楼主站在一旁,正是牡丹的母亲,目光往我脸上来了一瞬,又移开,很是复杂。
“阮娘子叫你今夜去阮府用饭。”
她简单交代这一句就要走,转身时又停下补了一句,“你和阮娆的事,早点解决了,再闹得我像今日这般开不了门,我就叫你一个人把钱都赚回来!”
等门在眼前关上了,上头没有人影,我才小声问道:“我听人说,她是你母亲。”
牡丹有些心不在焉,兴许是想着她方才的话,好半天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是。”
“可能你会觉得一个母亲让儿子去卖身很荒唐。”
他把门推开往外走,语气缓缓,“但她已经是对我很仁慈才会这样,我刚才说过的——我以前做过很出格的事情,除了花楼,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
……我想我大概能猜到那出格的事是什么事了。
隐约感觉可能与阮府母女有点关联,又说不清在哪儿。
这帮人说话总是一半一半,扑朔迷离的。
“你真的要去阮府吗?你不是不想见阮娆吗?”
总之也是要从门口出去,我干脆跑前去追上了牡丹,拽着他的衣袖问道。
“让去就去,她又不能当场把我怎么样,阮府的饭不吃白不吃了,况且我就算不想去也得去。”
他说罢就不理我,自己提着衣裳下摆上了楼。
我撇撇嘴,走出去寻苏寒衣。
那人正如她方才所说,坐在对面那茶摊等着我。
那茶摊边上还有个说书先生正讲得起兴,我过去时,恰好是讲到阮娆当年乡试高中的事,讲得多风流,在她救下一名被客人纠缠的伎子那处戛然而止。
“玉儿?”
大抵是因着牡丹方才和我说得太多,这会儿一听到阮娆的事,我便回不过神来,被人喊了好几声才省得去看她一眼。
她与我一同走,我跟着她,走出好一段才发觉这不是回院子的路,便问她去哪儿。
“阮府。”
苏寒衣一边往前走,把手指叉着,抵在后脑,一边道,“你走之后不久,阮娆闹累了也就走了,她瞧见我,便让我晚上去阮府吃饭,她要同我喝酒。”
“你们喝酒,带我做什么?”
还不如叫我自己在家做些菜吃,等她回来。
“好玉儿,你不是想弄清楚牡丹和阮氏母女的关系吗?”
她回过头,眼底的光丝毫不逊于如今四散的离光,满是一个青年人的狡黠与温柔。
“你跟着我来,今夜也就看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