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既然你想听,我就跟你好好说说我的那些旧事儿。
我的故事,终归是绕不开一个人——高健。
那个在乌克兰国立生命与环境科学大学读兽医,最后却进了江城银行的男人。
我和他之间扯不清的账、理还乱的恩怨,早就成了我命里抹不掉的印记。
想把我的事儿说明白,还得从他这儿说起。
这段过去太长,你要是有耐心,就跟我一起倒回去——倒回我八岁那年。
1998年8月19号,我生日第二天。
凌晨五点,北京首都机场T2航站楼,天刚蒙蒙亮。
我爸使劲儿抱着我,眼里全是不放心。
可我那时候满心只有兴奋,对国外又好奇又有点怕,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跟着我妈,上了乌克兰航空VV182航班。
图-154飞机轰隆隆离开地面,在北京上空绕了一大圈,头也不回往西飞。
我妈就坐我旁边。
她是1996年去的乌克兰,那年她三十,我刚上小学一年级。
在基辅读了一年预科,她顺利考上了基辅的乌克兰国立美院,从此开始了留学生活。
我妈其实是江城师范大学两年制大专毕业,出国前在江城四中教美术。
外婆是省中医院妇科主任、正教授。
外公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土木工程专业,高级工程师。
俩老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心里一直觉得我妈学历不够,是个疙瘩。
我妈性子要强,总觉得女人得靠自己。
三十岁那年,她心一横,自己一个人跑乌克兰去了,在国立美院攻本硕博连读。
她出国两年后,我也从江城转学到基辅,陪她在国外读书。
那时候我才小学三年级,就成了个小留学生。
我爸留在江城做生意。
老婆孩子在国外,虽然乌克兰消费不算太高,但我们娘俩在国外,吃喝用度总得花钱,我享受乌克兰国民待遇,上学免费,妈妈上学可是要交学费的。
我爸没法跟我们一起走,他得留在国内拼命挣钱,供我们在国外的一切开销。
基辅,你应该知道,乌克兰首都。
我关于基辅所有的记忆,是从八岁那年秋天,乌克兰国立美院门口那棵百年栗子树下开始的。
老树枝干弯弯曲曲,叶子密得发黑。
树上的刺球裂开口,栗子藏在里头,只待秋风一吹,把那股清甜味儿飘满整条街。
我从江城转学到基辅第157中学。
你别觉得奇怪,乌克兰的基础教育是十二年一贯制,中小学连着上的。
不得不说,我学语言确实有点天分。
刚到基辅时,我连一个俄文字母都不认识。
可只用了八个月,我就能跟同学用俄语轻松聊天了。
不少当地人还以为我是在基辅长大的。
你要不信?
把你扔进一个连买瓶水都得说俄语的地儿,被生活硬逼着学,不出几个月,你说不定比我还强。
但我也老实说,小时候我长得不算丑,可放在157中学那些女孩堆里,真挺普通的。
乌克兰到处是金发碧眼、鼻子挺、眼睛深的姑娘,我这张典型的中国脸,在人群里一点儿不出挑。
可你也别觉得我没人喜欢。
1999年3月,我到基辅刚满七个月,三八妇女节那天,我收到的男生礼物多得书包都塞不下,背起来沉甸甸的。
心里那种高兴,是小孩才有的开心。
老师们笑着摸我头发,说我是个招人喜欢的中国小姑娘,特别受男孩子欢迎。
你可能理解不了老师为什么能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