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风瑶瞪大双眼,满是惊喜,立刻转头看向崔闵,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撒娇,“师尊,我也想跟着您学剑。二师姐都说您教得好,您也教教我好不好?”
这般自然亲昵的撒娇,是风瑶最动人的模样,原著之中,崔闵便是这般被她一点点靠近,卸下心防,最终倾心相待。
沈令仪垂落眼帘,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静待崔闵的反应。
可崔闵的回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资质过卓,天灵根自成体系,为师教不了你。”他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
风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错愕,沈令仪也心头一震,全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理由。
“师尊,您这是夸赞我,还是嫌弃我呀?”风瑶撅起小嘴,满脸委屈,“资质高,也想精进修行,也想跟着师尊学剑啊。”
“你乃天灵根,灵力运转自有专属轨迹,与寻常修士修行路径截然不同。”崔闵语气平静,耐心解释,“强行以我的教法授你,只会桎梏你的天赋,阻碍你的修行。你现有功法,足以助你修至元婴境界,无需多此一举。”
话音落下,不等风瑶再开口,崔闵便转身离开。
风瑶僵在原地,小嘴撅得能挂起油瓶,满心委屈地看向沈令仪,眼眶微微泛红:“二师姐,师尊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令仪心头复杂万分,百感交集。
原著里,崔闵对风瑶偏爱有加,处处特殊关照,满心维护;可如今,却用“资质太高,教不了”这般荒诞却无从反驳的理由,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
剧情,已然偏离得越来越彻底,越来越不受控制。
“师尊并非不喜欢你,只是他的修行方式,确实不适合你,怕耽误你的修行。”沈令仪斟酌着措辞,轻声安抚。
“可我就是想跟着师尊学剑嘛。”风瑶跺了跺脚,满心不甘,随即又很快释怀,扬起笑脸,“算了算了,不教就不教,我自己苦练便是。二师姐,你课业结束了吧,我们一同下山?”
沈令仪点头,与她并肩走下石阶。
一路上,风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灵茶炮制,聊到昨夜梦境,又说起考核时的趣事,努力驱散方才的委屈。
沈令仪大多时候只是静静聆听,偶尔轻声回应,心绪始终纷乱。
行至山腰分岔路口,风瑶忽然停下脚步,神色认真了几分:“二师姐,我有一件事问你,你别生气。”
“你说。”
“师尊他,是不是对你格外好?”风瑶眼神澄澈,直直看向她。
沈令仪脚步一顿,指尖微微收紧:“何出此言?”
“我听宗门里的师兄们说,师尊向来清冷,从不亲自单独指点任何弟子。”风瑶挠了挠头,语气认真,“大师兄都是跟随长老修习,其他师弟师妹更是无缘亲近,只有你,师尊亲自授课,还日日让你登主峰,独享亲传。”
沈令仪沉默片刻,勉强寻了一个说辞:“许是我从前根基太差,修行懈怠太多,师尊看不下去,特意为我补课。”
“是这样吗?”风瑶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是沈令仪读不懂的情绪,“可新入门的师弟师妹,根基更浅,师尊为何从不亲自教导他们呢?”
这个问题,沈令仪无从回答,也无法解答。
她只能轻声道:“我也不知其中缘由。”
风瑶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即又露出灿烂笑容,摆手道:“算了算了,不想了。师尊对你好,是好事呀,二师姐越来越厉害,我们清虚宗也更有脸面。二师姐好好修行,我先走啦。”
说完,便挥着手,蹦蹦跳跳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沈令仪伫立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那一丝不安,愈发浓烈。
风瑶最后那眼神,绝非嫉妒,也没有怨怼,而是一种冷静的观察,仿佛在默默确认着什么,让她心神不宁。
她摇了摇头,强行甩掉杂念,快步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刚到院门口,便看见傅青云立于老槐树下,手中捧着一卷古籍,静静等候,身姿温润,如沐春风。
“大师兄,你怎会在此处?”沈令仪快步上前,满心诧异。
傅青云合上书卷,温和一笑:“听闻你今日起,正式跟随师尊修习剑术,便过来看看你,一切可还顺利?”
“宗门之内,消息倒是传得极快。”沈令仪无奈苦笑,心底了然,宗门之中本就无秘密,这般大事,早已传遍各处。
“宗门弟子往来频繁,些许小事,很快便会传开。”傅青云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霜华剑上,眼神微微一动,语气凝重了几分,“这是师尊的佩剑霜华?”
“是师尊今日赐予弟子,用于修行。”沈令仪如实答道。
傅青云沉默数息,语气低沉,带着几分郑重:“二师妹,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师兄但说无妨,不必顾虑。”
“师尊此生,从未对任何人,如此特殊相待。”傅青云目光温和,却无比认真,字字清晰,“我入门二十余年,亲眼所见,师尊亲自悉心教导的弟子,唯有你一人,就连天赋绝伦的风瑶,也从未有过这般殊荣。”
风吹过老槐树,枝叶簌簌作响,落叶缓缓飘落,气氛静谧而凝重。
沈令仪指尖紧紧攥紧剑柄,指节微微泛白,心头翻江倒海。
“大师兄,你觉得,师尊为何会如此待我?”她轻声发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傅青云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我也不知缘由。但师尊行事,向来深思熟虑,从不会冲动妄为,每一个决定,都必有他的深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真切的叮嘱:“我只是想提醒你,莫要将这份特殊,当成负担。师尊待你好,你坦然接受便是,但你也要心中明晰,这份特殊相待,你该以何种心态、何种方式,坦然回应。”
傅青云的话语,点醒了沈令仪,让她瞬间意识到,自己一直不愿直面的可能。
崔闵对她的好,早已超出了师尊对弟子的器重与关照,藏着别样的情愫。
“大师兄多虑了,师尊只是念我根基太差,荒废太多时光,才费心亲自指点,不过是师长对弟子的严苛管教罢了。”沈令仪垂下眼眸,刻意回避,强行掩饰心底的慌乱。
傅青云看着她,并未拆穿,只是温和一笑:“或许是我多想了。你今日修习劳累,好好歇息,明日还要早起登峰。”
说完,便转身离去,青衫随风轻扬,背影温润淡然。
沈令仪独自站在院中,握紧手中霜华,剑身泛着冷冽寒光,映得她神色复杂难辨。
她推门进屋,静坐书案前,翻开修行笔记,满心杂乱,不知该从何落笔。
今日之事,桩桩件件,都颠覆着过往认知,偏离着既定剧情。
良久,她才提笔,缓缓写下一行字迹:“师尊亲授剑术,赐霜华剑,当众拒绝风瑶学剑之请。大师兄言,师尊待我,从未有过先例。”
落笔之后,她搁下笔,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怔怔出神。
暮色渐浓,远山被染成深紫,夜幕缓缓降临。远处主峰之上,那盏孤灯,一如既往,准时亮起,彻夜不熄。
沈令仪收回目光,吹灭桌前烛火,和衣躺在床上,身心俱疲。
就在此时,那道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彻脑海:
【剧情偏离度:15%】
短短几日,偏离度从12%暴涨至15%。
窗外,圆月缓缓升空,清辉洒满院落,万籁俱寂,唯有夜风轻拂,带来山间微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