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走到楼梯转角,听见钟斐臣在客厅喊沐太太:“伯母!”
她驻足,藏在楼梯后。
沐太太正悠闲地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得喜笑颜开,见钟斐臣又来了,笑容立刻隐去,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重新回到电视屏幕:“泊伦不在家。”
“我是来找绮恩的。”半年前,他为离婚之事来沐家登门道歉,表明自己想与沐绮恩复合。
沐泊伦本就与他是好朋友,虽曾因他伤了妹妹沐绮恩而和他大打出手,但见他言辞恳切,诚心诚意,便也不反对他们复合。
可沐太太却对他怨意未消,每次他来都冷言冷语,不给好脸色。
“绮恩不一定想见你。”沐太太依然两眼盯着电视,语气淡漠。
钟斐臣往楼上望了望:“请伯母让人转告她一声,若她不想见我,我马上就走。”
不一刻,楼梯间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沐绮恩身着蚕丝睡袍悠悠下来:“妈,他是来免费教我跳舞的。”
沐太太疑惑地瞧着女儿。
前一阵子女儿还很坚定地将这个男人拒之门外,今天怎么态度变了?
脸上似乎也没那股恨意了。
难道她原谅他了?
虽然不希望女儿就这么轻易与前夫和好,但也不想过多干涉,只“哦”了一声,没有多言。
钟斐臣英眸含笑凝望着沐绮恩走近:“去外面还是在屋里?”
“外面蚊子多,去下面影音室吧,还能放音乐。”沐绮恩转身走向地下室。
“好。”
影音室是平时开私人舞会,娱乐休闲的地方。
除了暖白水晶主灯外,四壁还装了许多彩色柔光灯。灯光氤氲,令人神醉。
“下午和梅里埃的谈得顺利么?”钟斐臣柔声问。
“顺利。”沐绮恩停在室内空旷处。
钟斐臣抬起双臂给她示范:“来,先搭架型。”
沐绮恩跟他学着摆好动作。
“右脚前进,一,转体,二,并脚,三!”钟斐臣分步骤喊着节拍,“左脚后退,二二三!
“右脚前进,转——三二三!左脚后退,转身,四二三!
“能跟上吗?”
“有点快。”她转体的动作没跟上。
“那我慢一点,我们再来一次。”他放慢动作,一边喊节奏一边偏头看她,见她跟上了才继续。
这一遍好多了。
他浅浅勾唇:“看来舞蹈因子已经刻在你骨子里了,就算忘了,再学起来也很快。”
她不知他是真心夸赞还是在鼓励她。
魂穿前,她只在小学时去少年宫学过舞蹈,长大后与舞蹈基本绝缘,筋骨也僵硬了不少。
穿越后,原主所拥有的肌肉记忆几乎也没了。
不过她也无心深究他是真心还是恭维,只无声漾起一抹笑。
笑意映着光晕,别样美丽,直教他看得呆了一呆。
有多久没看到她这般宁静的笑容了。
不是讽笑、冷笑、凄凉的笑,是纯净平和的笑。
这是否意味着,她对他的怨恨芥蒂消去了一些?
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只要她愿意心平气和地敞开心扉,离她重新接受他那一天便不远了。
“来,我们一起跳一遍。”他站到她跟前,一手握她的右手,一手揽住她的左肩胛下方。
借着搭架型,他终于又能贴近她了。
久违的细腻柔软的触感由他掌心漫至他心头,暖意袭遍他四肢百骸。
浑身热意腾腾,语调却依然冷静:“记住,右脚前进,左脚后退。
“来,迈右脚——转——”
沐绮恩跟随他的口令摆荡起舞。
“很好!左脚后退——二二三!”
练了几遍后,节奏加快。
“三二三,四二——嘶!”钟斐臣脚趾头一阵闷痛。
她踩到他脚了!
“不好意思!”她下意识道歉,“我不小心的。”
“没事。正常。”他活动了一下脚趾,扬起一个很庆幸的笑,“还好不是高跟鞋。”
知道要学舞,她下楼前专门换了平底软面凉鞋。
不过就算是平底鞋,猛地踩一脚也挺疼的。
她抿了抿嘴:“那,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没关系,一会儿就不疼了。”他仿佛感受到一丝关心,心里暖洋洋的,疼痛也神奇地消失了大半。
她冷傲地昂起下巴:“别以为我是在关心你啊。
“我只是不想让你忍着痛教我,搞得我好像多冷血似的。”
“嗯,我知道。”俊脸上满溢着宠溺的笑。
她就是在关心他,哪怕她不肯承认。
即使这样,他也乐在其中。
“真的不疼了,我说真的。”他拉起她的手按在他胸口,“不信你摸摸看,没骗你。”
“谁要摸!”她扭过头,要抽回手。
他却紧紧握着那纤掌,慢慢下移,磁性浑厚的嗓音含着几许诱哄:“要不要检验一下我这大半年锻炼的成果?”
锻炼?
他是说腹肌吗?
掌心传来的是结实而有弹性的触感,巧克力似的方块,轮廓分明,不用脱衣服也能知道肯定诱人。
也许比三年前更炫目。
“不要。”她偏开头,望往一旁。
休想用男色迷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