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简守在门口没多久,小姐便喜气洋洋地出来了,路过还往她手里塞了条金鱼。
真·金鱼。
“小姐心情真好呢,有什么喜事吗?”小春将洗漱用的水盆放在桌上。
辛子墨哼着歌接过温热的帕子:“还可以吧,不过确实有个大喜事。”
“小春,”辛子墨凑近了,神神秘秘地说,“如果世界上多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你会怎么想?”
小春洗着帕子,想了想说:“小姐说的是双生子吗?若有个与自己长得一样的姐妹相互扶持,也不错呢。”
“不是不是,”辛子墨摆手,“我是说,嗯……类似傀儡术那种,照着你的样子做个假人或长得一样的真人出来。”
小春摇摇头:“若是这样,奴婢有些害怕。”
“一个人在世上活得好好的,忽然冒出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样的人,要是来抢奴婢的差事或家人,奴婢也不知该怎么好了。”
“旁人如何分得清谁是真正的小春呢?”
“也对。”辛子墨沉思。
和金鱼这种种类物不同,要是对着模特画肖像画,生成的就是模特的克隆体吧?
如果是随手画的人,不参考真人呢?
或是像画oc,参考真人但画的是另一个人呢?
这分类也太多了,她不会要挨个实验过去吧?
辛子墨拉上被子,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项星押着于熊到了辛寨子。
这里目前只有阿伍居住,旧家具集中放在库房,正厅清得只剩下两把椅子。
项星一大早收到姐姐的传音,让他从那九个人里挑一个带到辛寨子,小姐要单独审问。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地里刨食的乡下人有什么好审的,但还是挑了那个胆子最大的带过来。
辛子墨来得很快,腋下还夹了块大木板。
项简跟在她身后,手上提了个木头棒子组成的东西,项星没见过,想来就是小姐的新刑具了吧。
辛子墨在屋里架好画架,夹上画纸,指了指于熊:“把他眼睛蒙上。”
于熊被关了一天,本就惴惴不安,来的路上也不敢问,现下被蒙上眼按在椅子上,冷汗都下来了。
失去视觉,其他感官被迫放大,他听见门吱呀一声在他身后关上。
“放松点,双手放在大腿上,背挺直。”辛子墨竖起画笔,闭上一只眼,对于熊左右比划了一番。
她不是科班出身的正经画师,画了这么些年全凭爱好,碰壁了无数次才吃上接稿这碗饭。
人物速写这块,老实说,她只有三分把握。
所以这间屋子里,有两个不安的人。
辛子墨没有橡皮,画错了只能用手抹抹,就当是阴影了。
其他下意识的蹭线,这个、这个……
没关系!她会再用另一张纸描一遍的!
再怎么着,也能看出她画的是人吧?
于熊听着耳边细细簌簌的声响,偷偷动了动硬得发酸的肩膀。
被冷汗浸湿的衣服已经风干得差不多了,他冷得哆嗦了一下。
“好啦!”坐在对面的小姐忽然叫了一声,于熊吓了一跳,正要说什么,被小姐制止了。
“你先站起来,不要走动和说话。”
辛子墨把画纸举起来,对着于熊比了比,确定比例尺应该没啥问题,将纸铺到地上,画完最后一笔。
人的体积不确定,不铺地上辛子墨怕她连夜赶制的画架也被转化了。
蒙着眼的于熊感觉眼前闪过一道光,旋即那位小姐“哎”了一声。
“这,你,我,哎!”
辛子墨脚下一空,站在了泥地上,原本的地砖组合成了她面前的……
人?类人?生物?
辛子墨有点崩溃,她可以去p那个表情包段子了。
《如果一个人的透视是这样的,那他的手脚就会是这样》。
作为头像画师,辛子墨自认她的人体没有差到拿不出的地步,顶多不值得他人付费罢了。
但是这两条腿,怎么踩不到同一个地面上啊!
辛子墨捂脸。
这人四肢看起来是刚认识的!
她蹲在地上画了会圈,终于鼓起勇气站起来看她的大作。
长得和于熊有九分相似的“人”歪歪扭扭地站着,两条腿不一样长,显得左摇右晃的。
辛子墨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那人的眼珠随着手掌转动。
呼,有反应就好。
起码证明了他是个活的……至少是半个活的。
“会说话吗?”辛子墨问,“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于熊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我叫于熊,小姐……”
“稍等,没问你呢。”他被打断了,闭上嘴乖乖站在原地。
没问他,可这个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于熊有点不好的预感。
面前的人没张嘴,但是眼神从手掌转向了辛子墨的脸。
他目光呆滞,不是那种深邃而令人恐惧的眼神,就是纯粹的呆傻,看上去智力不太好。
听不懂人话?
辛子墨又说:“走两步,没病走两步我看看。”
那人应声而动,一米六一米五地走了四步,还被地砖的边缘绊了一下。
辛子墨:“……”
听得懂,但不能完全听懂。
但凡修仙界有医馆能测智商,辛子墨能买一套设备并两个郎中回家。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家伙算不算人,能不能干人干的活。
辛子墨捏了一抹灵力,抓起那人的手,在指尖划开一道小口子。
这触感摸起来和人肉一致,但划开之后没有血流出来,反而露出了点……
草稿线?
不是,她用新纸重新描的啊,哪来的草稿线?
辛子墨左看右看,没找到打草稿的那张纸。
不会一起转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