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筝在距离谢淮渊脸颊不到一指处停住,一同停住的还有她的心跳,不到一息,心跳又骤然擂动起来,一声急过一声,像是亟不可待撞出胸膛。
谢淮渊没好到哪里去,立刻松手。
季筝重心不稳,姿态狼狈扑在床上,半晌没起来。
谢淮渊看她不动,心中生出歉意,忍不住怀疑自己方才的动作是要将她狠狠推开。
此时她不吭声,更让他忍不住解释一番。
“莫要多想,你安心歇在此。”
说完不等回应,立刻转身去了桌案边的供人休憩的木榻。
他坐下靠着墙,长腿从桌案下伸出,双手抱胸,阖上双眼。
季筝听不到动静,才缓缓抬头,转过身反复安抚自己,却还是无法忽视刚才的异常。
这样不受控制的情绪和尴尬的境地,她此生从未遇到,想着想着,几分恼怒上了心头,捏着拳狠狠砸向床榻,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别人。
谢淮渊动了动眼皮,未做出任何反应,心中却明白,自己刚才的动作太伤人,她将自己看待成他的妻子,自己却避如蛇蝎。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谢淮渊伸出手,捏了捏眉心。
这一晚,竟比他埋伏突厥军帐还要难捱。
翌日清晨,几声鸟鸣自窗外透入。
季筝睁开眼,望着头顶素青的帐子,神思还有些木木的,过了片刻,昨夜种种才漫回心间,清晰起来。
听了听,谢淮渊似乎已经不在屋内,季筝立刻跳起来,快速收拾自己。
等出门时,九云果真已经候在门外。
她本来是想进来的,但琥珀阻止了她,告诉她万一发生什么,她这样未经传唤贸然进去,只会让娘子难堪。
九云听得当即直呼不可能。
琥珀却无比冷静地告诉她,没什么不可能,娘子既然未提和离,这件事便是客观存在。
此时看着季筝出来,她才松口气。
“他呢?”
“先走了。”
季筝松口气,还好走了,不用表演恩爱戏码。
她抬手带上幕离,立刻道:“去竹月商号。”
季筝说完带着九云离开,快速上了马车。
掌柜望着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一个往东,一个向西,那架势倒不像夫妻,竟似避着什么一般。
他摇了摇头,心中那点猜测又落实几分。这般生分,果真貌合神离。
此时季筝和谢淮渊尚且不知,关于两人这桩婚事,又有一段新的说辞悄然酝酿,不日便会在下都流传开来。
季筝去了竹月商号,看到后院站满了人,脸色稍变,立刻回头问梁行,“人怎么还在?”
这帮搬运了太平仓的扈从,无论如何都要在昨夜消失,她以为这样的事情自己不用提醒梁行。
见到她问话,还在用早食的扈从立刻站了起来,有几分不知所措地看着梁行。
“昨夜山路塌方……”
梁行想要张口解释,季筝立刻打断他。
“梁行,你想要他们死?”
梁行看着季筝,被她目光所摄,对方眼中沉凝如有千钧,逼得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天南星斜倚在门边,闻言走了过来,悠悠道:“阿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季筝抬头横了她一眼,天南星当即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