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发展超出姜念预想。
陆白凭借不要脸精神,仅仅几天时间就完成从客人到登堂入室的转变。
姜念一路束手无策、丢盔卸甲,最后只能凭强硬态度死守床铺。
即便如此,陆白对能拥有小榻的使用权心满意足。
又过七天。
宗内选拔秘境开启。
姜念问过茯支意见后,决定参加。
反倒是陆白,担心她身体受不住,想方设法劝阻,最后被她一句“风险是避不开的,与其把我关屋里不如把你认为的危险解决掉”架起来,再不开口。
冷风吹过,姜念打了个哆嗦。
虽然是入冬以来难得的晴空万里,但短暂的阳光还是暖不起来冬天的风。
明面上她还在禁足,不好大摇大摆出现在大家面前,所以特地等大部分人都进秘境后才来。
锣响三声,秘境即将关闭。
姜念匆忙跑了两步,赶在关闭前进入秘境。
细密的水雾打在脸上,很快润湿皮肤。
潮湿的空气压得人喘不上气。
运转灵力推开水汽,重新获得呼吸的姜念抬头环顾四周。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地上藤萝灌木丛生,蛇蛭遍地,虫鸟杂鸣。
靠两条腿基本走不了几步。
她召出法器——几片流刃拼成的扇子——跃身而上,贴着灌木滑行。
秘境比她想象的大。一路走走停停,抓毒虫采灵果,没碰到任何人。
不知不觉半日过去。
寻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她收起法器落下,掏出储物瓶清点成果。
娴熟地钳制住毒虫的头把它们从瓶子里抓出来,取毒液、掏脏腑、磨骨一气呵成,再分门别类装到对应的瓶子里。
长日西坠,暮色渐浓。
把所有瓶子收进芥子袋,姜念长出一口气。
站起来活动僵硬的筋骨,她边转脖子边打量周围环境变化。
趋光的植物合上花瓣,清脆聒噪的鸟叫渐歇,取而代之的是悠长缓慢的鸣呜和间或相和的蛙声。
她召出扇子,往上飞,一直飞到树顶。压人的大片绿色减少,水雾缭绕在树冠间,头顶霞光漫天。
姜念挑了个粗壮平直的树枝坐上去,安静地看着太阳一点点消失,等待夜晚降临。
寂静的雨林里,夜枭咕鸣三两声。
满天星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交头接耳,不见月亮,一条银河横挂穹顶。
夜幕如期而至。
姜念睁开眼,张开双臂向后仰倒,迎着星空坠落。
衣裙和发丝倒立飞扬,耳旁风声猎猎,星光渐渐被树叶遮挡。
硕大的蕨叶忽然摇摆起来,下一秒被一切为二,失去依托的那半轰然坠地,斑驳晃动的缝隙里,一点亮光起伏明灭。
姜念趴在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上面,紧紧锁住,任它怎么挣扎都不放手。
一手紧抓身下的兽甲,一手在它身上四处摸索。
好半天后,她快要抓不住的时候,终于摸到一块柔软。
迅速往乌眼潜甲兽头上砸了个昏迷术,趁它晕眩踉跄时抓着它甲片的手一刀扎进暴露的脖子。
手起刀落,鲜血喷涌。
小山般的妖兽瞬间断气,晃了两下,轰然倒下。
姜念从它身上跳下来,一手摸着鳞甲,一手从芥子袋里取出火折子吹亮。
火光照亮一小片天地,她眨了眨眼,盯着火苗看了一会儿,平复呼吸后,绕着潜甲兽转了一圈。
匕首尖撬了撬甲片,只掀起一点空隙。
姜念沉吟了一下,松开匕首,双手结印。
金色光丝在头顶追逐相交,闭合后一圈圈变大,待大到能覆盖潜甲兽的身体时,旋转着缓慢落下。
金丝线从缝隙钻到甲片里,一遍遍一层层切割甲根。虽然慢了些,但最大程度保证甲片完整。
姜念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头壮年潜甲兽简直完美,甲片的数量和质量都在巅峰,如果能把这身甲片全部取完,就不用再捉一头了。
突然,寒光一闪。
姜念下意识抬手挡。
火折子掉地熄灭,手臂上涌出的鲜血瞬间染湿衣裳。
“谁!”姜念边躲边退,借着法阵微弱的亮光勉强招架对方。
而黑衣人双手持锯齿短剑,如虎似狼,步步紧逼。
“封。”封住正在割甲的法阵和潜甲兽,她仰身躲开攻击,御扇上飞。
黑衣人紧随其后,收剑施术,欲把她截住。
姜念卯足了劲往上飞,他追着吃力。
见势不妙,黑衣人甩出几道符。
符纸粘在树上,瞬间织出一张大网,拦住姜念去路。
趁她掉头之际,又几张符捷足先登。
网从上下四方合拢,彻底将她困在方寸间。
黑衣人抽出短剑,两脚随双剑摆开,踩在网结上,伏身抬眼,作饿虎扑食态。
铁扇折拢化剑,姜念吃了两颗止血丹后站上网结。
左手执剑立于身前,头一歪,露出一只眼,挑衅地看向黑衣人。
下一秒,两道人影原地消失。
剑锋相碰,摩擦出火星。
姜念盯着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冷声质问:“你是何人?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嘲讽一笑,旋身一拧,一脚踢在她腰上。
纵使姜念反应迅速撤了一步,还是被踢飞出去,狠狠撞到网上后弹落掉下。
不等她站起,黑衣人杀招又至。
短剑贴脸擦过。
发丝飘落,脸上倏然裂开一道血痕。
渗出的血珠拉出粘腻的线,耷拉在下颌要掉不掉。
她和黑衣人力量悬殊,这么打下去必死无疑。对方也知道这点,下手卯足了力气。
姜念用力握紧右手,胳膊上的伤口被牵扯,又开始渗血。
痛意使人清醒。
冷静下来后,她发现黑衣人从开始到现在很少用法术,甚至有意避免用法术。
姜念偷偷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