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以为是嫌她下巴磕她胸上了,不知所措地道歉:“对不起掌门,我不是故意的……”
相长庚笑着摇头,眉尾一扬,敲门声顺势响起。
“请进。”
姜念被她按在怀里,自然没看见陆白进来时的脸色。甚至松开后才反应过来刚刚脸被按在哪里,一瞬间瞳孔地震,双颊飞速染上红云。
一阵寒风拂面,给不断升温的脸带来一丝清凉。
陆白把一份黑漆漆的折子甩桌上,倨傲地吐出两个字:“名单。”
“陆少主这次很快嘛。”相长庚拎起折子,没打开看,只是就手支桌,揶揄道,“不会是找个由头来要人吧?”
玄色衣袍勾勒出劲瘦腰身,陆白不着痕迹地挤进两人之间,半真半假地笑问:“掌门卖我这个面子吗?”
相长庚不置可否,打开折子翻了翻。嘴角一撇,刻薄地啧了几声,阴阳怪气道:“我这挨两脚就塌的门板,如何跟陆少主叫板。”
“失礼。”陆白扬着下巴略略点了下头,一点不像自觉失礼的样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姜念还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就被拉走。
书房在大殿后不远,一路不说灯火通明,也是亮堂的。
可陆白不知带她走哪条山路,越走越黑。
她渐渐跟不上,不得不反抓住他胳膊叫停:“等、等一下。”
身体被捞进一个热乎乎的怀抱,敲金拨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看不清?”
“……嗯。”一想到他们还在擎日峰,姜念急得要推开他,“你松开,我自己能走。”
“自己走?”
“不然呢,我又不是没长腿,寻个火照亮就行。”她本来就是想掏个火折子,谁知道这人抱住自己不撒手。
陆白不听她讲,自顾自问道:“回辞忧?”
“辞忧?啊,你是说你的院子?”
“嗯。”
“你自己回吧。”姜念终于从他怀里挣出来,从芥子袋里翻出一支火折子,“咱俩各回各家。”
刚吹亮,陆白一把抢过来扔地上踩灭。
“你干嘛?”姜念震惊又不解。
陆白:“你没看我穿着夜行衣?”
“……这是夜行衣啊?”姜念惊讶地吸气,摸索着探上他衣领。
虽然看不清,但细密的针脚和柔软的布料无不彰示衣裳的华美精贵。
“嗯哼。”陆白虚拢着她肩膀,看她一点点抚摸自己,四肢百骸钻出一股懒散劲儿。
可惜姜念摸了两下就收回手,顺带退了两步:“你说是就是吧。”
还没等她干什么,就被一把揪回去。
“嘶——”揉揉撞疼的鼻子,姜念压低声音斥道,“有完没完?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大庭广众?”荒山野岭还差不多。陆白忍住腹诽,稍微松了松手,用同样低声哄道:“念念跟我回去好不好?或者我跟你回去?”
姜念犹豫片刻,道:“……也行,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耳边落下一吻,陆白蹭着她发丝沉声诱惑:“辞忧?”
“余谷。”姜念不容置疑地念出两个字。
晕头转向从剑上下来,姜念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陆白一手揽腰一手顺背,歉疚道:“对不起念念,我下次慢点。”
没有下一次,姜念心中暗自发誓,再有下次她就是狗。
压下肠胃的不适感,她直起身,推开陆白的手,往厅堂去。
她倒要看看,砸了她什么东西。
门口扔地上的灯笼消失不见。推开门,姜念先就着火折子的光看了一圈,没太大变化,才去点灯台。
烛台悉数点亮,偏堂的红木方桌一点点崭露头角。
一众朴素的黄桃木家具里,它精致得格外瞩目。
姜念握着一柄烛台,心情复杂地摸着红木桌。
仔细转了两圈,确定厅堂没大变化,她从偏堂小门进厨房。
打眼一瞧,厨房和她走之前一样,然而细细看过去,便会发现餐具都换了一套,陶碗换瓷碗,木筷变骨筷。
——他碰过的东西都砸了。
姜念仔细回忆着陆白的话,越想越害怕。
他怎么知道黎映枫碰过什么?一直盯着她吗?之前是猫脖子上的铃铛,这次是什么?暗卫?傀儡纸人?
而她被盯了这么长时间竟毫无察觉……若是有心……
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陆白见她抚着碗碟不说话,果断抱住人道歉:“我错了,念念。”
猛地一抱,吓得姜念抖了一下。身后人以为她害怕,搂得更紧了,小声委屈地叨咕着我错了对不起。
“我设了这么多禁制,你怎么进来的?”终于问出心里纳闷很久的问题,为什么不管她设了几层禁制,陆白总能如入无人之境般进来。
“相长庚给我开了……权限,除后山禁地,宗内任何地方都可以去。”陆白觎着她脸色小心翼翼道。
“……”都怪平日师门过于相安无事,姜念早忘了掌门和各峰长老有权查看弟子的修行情况,必要情况下甚至可以突破私人禁制强行干预。“那、那你那个暗卫……叫啥来着?听风。对。他怎么进来的?”
陆白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他都是暗卫了……”
潜行侦察,当属暗卫入门课。
姜念也是气昏了头,竟问他这种蠢问题。
“松,松开!”推开陆白,姜念哐当一声把烛台砸放在灶台上,扶额细思。
“念念?头疼吗?还是哪里难受?”陆白虚扶着她,低头去看她脸色。
姜念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理清思路后,她抬头看向陆白,问:“你和掌门,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