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眼神古怪地盯着她瞧，不说话也不哼哼。
盯得她有些发毛，不由松开手问道：“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
“都对。”陆白拉长调子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古板。”
“你不古板，最有主见行了吧？”姜念愤愤回嘴，想起他那副目无尊长的样子，忐忑吐槽道，“掌门怎么说也是长辈，你说话时候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俩是合作，准确说是平等的地位。”陆白纠正她。
“那也是长辈。”
陆白不屑地嗤了一声：“那些‘长辈’只是出生早点罢了。”
“我看你对你师父还挺尊敬的……”
陆白的师父是伏争峰的灵猗长老。
姜念说着，觉得奇怪，问道：“你是掌门找来的，怎么拜入灵猗长老门下？”
“相长庚是法修，我一个剑修拜她为师，不奇怪吗？”
沉吟一下，她认同这个理由：“也是。”他既是暗中帮忙，明面上和掌门关系自然越小越好。
调查内奸想来很难，否则掌门也不会以宗门功法作为交换，要知道大宗仙门的功法都是镇派之宝……姜念沉思着，想到刚刚陆白说功法任他查阅，不免有些心动。
“念念。”陆白突然出声唤她。
“嗯？”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想答应相长庚？”
“……没有啊。”
“念念又说谎。”陆白笑，捉住她下巴亲了一口，“以后念念说一次谎，我就亲念念一次，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念拍掉他手，颓丧地叹了口气，“那你学多少功法了啊？”
陆白聪明，这么长时间，应该学了不少。思及此，姜念暗自羡慕，更后悔刚才没和相长庚好好谈谈。
“念念想学什么我都可以告诉念念。”陆白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脸色稍有不虞，“但你不许答应相长庚。”
“为什么？”
其实姜念更想问凭什么，凭什么他替自己决定。
陆白两手收紧，牢牢将人抱在怀里，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道：“遇到危险怎么办？被下药了怎么办？你无权无势，到时候找谁帮忙？”
他考量不无道理，但这话有点问题。
“……所以让我帮你解毒，完全是故意的吧？”姜念睇着他，连连冷笑。
没想到她反将一军，陆白只是愣了一下便脸不红心不跳道：“形势所迫，只能找你。”
姜念呵呵两声，一副看我信不信的表情看着他：“怎么个迫法？说来听听。”
“有人想要我元阳，我又不能暴露身份……不过我确实有私心。”眼尾略略一提，一双钩子朝她心上甩去。
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陆白心虚地垂眸：“我想……让念念看见我。”
不得不说，陆白有两把刷子，不管勾人还是骗人，都能不知不觉让人信以为真。姜念冷眼瞧着，默默琢磨他的话术和表情。
“谁想要你元阳？”
眼前浮现好几张曾公开示爱陆白的人脸，但大多是宗外人，不符合他说的怕暴露身份。宗内喜欢他的人很多，但敢表白的几乎没有。
姜念思索片刻，猜测道：“不会是襢鸢师妹吧？”
不不不，宋襢鸢温柔善良，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正当她准备否定时，陆白开口承认：“差不多。”
“啊？”姜念愣住，似乎受到极大冲击。半晌，才不可置信道：“难道……我真有当探子的天赋？”
事情发展方向和陆白预想的背道而驰，他刚想说话，姜念忽然皱眉看向他：“那我岂不是被拖进情场里了？”
“所以念念早日拿我元阳，绝了他们的心思，才能早日脱身。”陆白跃跃欲试地看着她。
天生剑骨的元阳想来也是至宝，觊觎之人不知凡几。
姜念不是没动过念头，但她不想把陆白扯进自己的麻烦里，只想了下便迅速歇了心思。
却不想他竟毫无顾忌地把她拽下水。
“我不要你元阳。”姜念嫌弃地断然道。
她脸上的厌恶过于明显，不似作假。
陆白顿时心生慌乱。
脸上笑意褪去，揽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用力：“为什么？”
因为她和他不一样，不会自私自利地打扰别人的人生。姜念本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犹豫了。
陆白的心在她的沉默里慢慢沉底，一双眼像蛇、像狐狸，危险又魅惑地咬着她，微颤的气声从牙缝里飘出：“念念，告诉我，为什么？”
姜念看出他似乎误会了什么，便实话实说道：“因为你喜欢我，就把我扯进麻烦里，不会太自私了吗？”
不是嫌弃。
不是嫌他恶心。
陆白长长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闭上眼，头抵在她颈窝，深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平复心情，轻轻道歉：“对不起，念念，以后不会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保证。”
保证有用的话，赌徒早过上神仙日子了。
姜念自然不信，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伸手轻轻搭上陆白的肩，她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陆白，百宗宴之前，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我要准备些东西，不能被打扰。”
“不行。”陆白想都没想便回绝。他抬起头，一双眼波光潋滟，似有水色：“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
天知道从千重林浪里出来后那段时间，他又要应付龙渊的事又着急调查刺客，烧灯续昼，日夜不停地翻看暗探送来的情报，一边恨不得把每个进秘境的人抓起来审问一边听暗卫汇报姜念每日行动轨迹的时候有多想她，想得呼吸带火，烧的肺疼。
就知道他不同意。
姜念乜斜着眼，提起一边嘴角冷笑道：“要么走，要么带你这个附了神识的家令一起走，选吧。”
她去相长庚那里没多长时间陆白就找过来，除了在她身上放了追踪术，她想不到别的可能，而全身上下，除了脖子上的项链，再无其他东西是陆白的，用灵力一探便发现附在其上的一点神识。
“念念……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