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姜念怒目转身,掂着刀威胁他,“信不信我把你舌头拔了!”
陆白缩起脖子,举手投降:“我错了。”
瞪了他一眼,姜念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嘛?有事?”
“当然。”
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禁让她放下怀疑,问道:“什么事?”
他拍拍凳子,表示她坐过来才肯说。
姜念不情不愿坐到他旁边。
陆白又张开怀抱,示意她靠上来。
“陆白!”
“相长庚跟我说官差向她要人,名单里皆是女子,半数以上是火灵根……”
他声音又低又快,显然不想让她听清,偏生说的事情是姜念最挂心的。
挣扎片刻,她凑过去一点。
陆白得逞一笑,像只偷腥的狐狸,把人圈进自己怀里,凑到她耳边小声接着说:“不过被她挡回去了。百宗宴之后,官差大概要强行调查,她建议你百宗宴结束直接走,不要回宗。”
形势严峻出乎姜念意料,茯支没跟她说,想必相长庚只同陆白通了气。
“我走了,她们怎么办?宗门少了一个亲传弟子,谁都不知去向,师父和掌门肯定会被盘查。”姜念凝眉深思,“要不我还是回来……”
“不用。”陆白打断她。
半年未见,姜念瘦了些,脸更小了,一只手掌就能挡住。
陆白拢着她脸,喉结微微滑动,压下旖旎心思,正色道:“我已经安排一个与你身量相仿的探子,你走后易容成你的模样住进来,不会有人发现余谷院换了个主人。”
姜念茫然地眨眨眼,嗓子干涩地啊了一声:“……也行。那就……麻烦你了。”
“是挺麻烦,所以念念是不是该谢谢我?”
“谢谢。”
看她一脸警惕的样子,陆白没忍住笑出来,逗她:“就口头说一下?没什么表示?”
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姜念摇摇头,推开他站起来。
“诶!没表示也行,谢谢是不是可以多说几句?”陆白不知道哪里又惹她不高兴,抓住她手腕急道。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姜念愣了一下,突生玩笑心思,假正经道:“包子熟了,我请你吃几个包子吧。”
“……”见她有心情开玩笑,陆白心下一松,先是无语一笑,接着欣然应允,“好啊,正好我也带了些吃的,想和念念一起吃。”
手工包子和八仙珍馐放一起的场面也是在有生之年见上了。
姜念默默夹起一个包子。
陆白也夹起一个包子。
吃完一个,又夹一个。
两个人跟包子较上劲,不一会儿,盘子就一干二净。
姜念放下筷子,陆白也跟着放下。
什么意思?专门跟她抢包子?
姜念不解地看他:“吃啊?”
陆白挑眉:“吃啊。”
“你请客,我先动手,不合规矩。”原来他以为她客气,姜念只能说她没那么高尚,五斗米能让她折腰。
天地生灵果,食之增灵气。
醉仙楼的酒菜能最大程度保留食材原本蕴含的灵气且烹炒有方,食客能吸收八九成灵力进自己身体,是以稳居神洲第一酒楼宝座。
八仙珍馐是醉仙楼的镇店招牌,取灵力最丰沛的几种食材,分别以煎、炸、烹、炒、煮、焖、蒸、拌八种方法烹饪而成。食材珍贵不说,方法更是极难。相传只有做出八仙珍馐,才能成为醉仙楼当家。
不知道这桌菜要多少钱,但肯定是她难以望其项背的高价。
陆白夹了一块菱角给她。
“谢谢。”姜念没客气,夹起来吃。
清甜的香气伴随灵力直冲天灵盖,激得她打了个颤,不由地小声感叹:“哇……”
“好吃吗?”陆白含笑看她,虽然没吃,但满眼尽是魇足。
“嗯。”咽下口中食物,姜念把灵气引进丹田。其实不用她特意引,灵气随食物一同下落,自然而然流向丹田。
不愧是醉仙楼,不愧是八仙珍馐。
“你也吃啊。你不吃我都不好意思吃。”说是这么说,姜念筷子不停,花盏菱角眨眼间少一半,翠虾少两个,燕菜也被叨了几筷子。
陆白没有吃饭的习惯,口腹之欲也不重,平日基本不吃灵食。
或许是姜念吃得津津有味,或许是抢着吃的饭最香,他今日竟然起了些食欲,跟在她后面夹菜。
一来二去,两人把一桌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晚风从半支起的窗子吹进来,吹散热气。
姜念翻出压箱底的碧螺春,温水冲茶,茶盏推向陆白:“多谢陆少主款待。”
陆白摆袖抬手,拎起茶盏浅啜一口。
晚霞铺色,广袖流风,荡起一室风流。姜念定定瞧着,心道真是金堆玉砌的公子哥儿,花架子做得真好看。
这般做作当然是他故意的。
余光里少女脸红扑扑的,比星子还亮的两眼扎在自己身上,陆白满意极了。
然而不等他得意多久,姜念就低下头,兀自捣鼓什么。
陆白瞟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不抬头,心下渐渐忐忑,这才想起她平日低调朴素,想来应该不喜招摇,他一番做作表现,怕是落在她厌恶点上了。
不敢再深想下去,仅仅是这些猜测就让他喉咙发紧,下意识清了清嗓子。
“念念……”
“我把铃铛……”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你先说。”
捕捉到她手里一晃而过的金色,陆白目光从她手移到脸上,忐忑中升起一丝期待:“什么东西?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