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真相的陆白直接气笑：“幻咒双修，挺有本事，嗯？”
“是啊。”说着，她撑着他膝盖就要起身。
然而对方长腿一勾，手圈上腰，轻松把她困住。
“没交待完呢，想跑哪去？”陆白从后拥住，头搁在她肩上，拉长声调倦懒且浓稠，“为什么把家令给宋襢鸢？”
“你把连心符烧了，宋师妹万一有个好歹，你怎么和你师父交待？”
陆白嗤笑，他猜也是这个原因：“咸吃萝卜淡操心。”
折腾一圈成她不对了。
谁还没个脾气了，姜念把他头推下去，翻了个白眼：“哦，行呗，我多管闲事，以后你爱咋咋，我再也不管了。”
“不行。”无视她炸毛，陆白死皮赖脸靠上去，“你不管我谁管我？”
“别，您老主意大着，谁能管得了你啊。”风声渐弱，眼见鬼众离开时间越来越长，姜念终于死心，往后一靠，破罐破摔道。
她看得明白，陆白愿意在她面前做小伏低，完全是他自己乐意，他要不愿意的话，任谁来都勉强不了。
于是她道：“不过我确实……想甩掉你。”
不给他发难的机会，姜念直接往下说：“不是因为你不好……陆白，我有必须要做的事，那件事九死一生……没必要拖你下水。”
“说说看什么事能拖我下水。龙？还是不见日城的冤魂？”姜念枕靠在他肩上，两人交颈依偎，陆白手指流连在她下颌脖颈一片，像在抚摸一件绝美的玉雕。
“都不是，是我的私事。”姜念痒得不行，面无表情打掉作乱的手。
陆白也不恼，反而吃吃笑起来：“念念的秘密真多。”
敛了笑，他低头往她颈窝藏了藏，小小声道：“念念，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好。自私一点，虚荣一点，贪婪一点……给我机会靠近你，好不好？”
“我自私了啊，是你不要。”姜念道。
“嗯？”
她没好气地冷笑，抬起胳膊，手一张，黄铜圆片掉下来，一晃一晃。
晃着晃着，生出重影。
陆白一把抓住，指尖一捻，搓出两片铜片，一个刻小猫头，另一个没有任何图案：“这是什么？”
“我把铃铛拆两半，刻猫儿的一面给你，另一面做成一样形状自己戴。”小猫牌一看就用了半面铃铛，姜念本以为他会追问另一半做什么了，没想到他一点怀疑都没有，喜滋滋戴上后再没下文，显得提前想了很多借口的她很滑稽。
陆白眼里浮起惊喜，而眸光一转，意识到什么，姿态瞬间一变，抬眉压尾，凑到她跟前，可怜巴巴道：“念念……想要……”
“诶……不好吧？”姜念装傻，作势收起铜牌，“看起来你只当是家令替身，并不是很喜欢。”
“我错了，念念。”陆白边啄吻她嘴角边把人往怀里扯，厚颜无耻地磨她，“想要，给我。”
姜念被他又亲又痒弄得很快败下阵来，然而想躲无处躲，只得同意：“好好好，给给给。”
陆白仰头，把脖子伸到她跟前。
红绳重新系上，铜片又有了温度。
轮到他时，他才注意到姜念那片没有系绳，长眉一皱，回忆浮上心头：“怎么？又藏刃片里？”
姜念知道他阴阳怪气什么，笑着承认后哄道：“除了咱俩，谁认啊？”
只属于他们俩的意义。
陆白瘪瘪嘴，伏在她肩头，哼哼着威胁：“你要再敢给别人……”
“怎样？”
怎样？
她看不见的地方，陆白眼神渐暗。
蓦地，他森然一笑，眷恋地蹭着姜念的鬓发，恹恹道：“本以为我和他俩不一样，如今看来，真是一脉相承……”
“和谁不一样？”
“陆惟延和陆惟盈。”为了困住他母亲，他父亲什么下作手段都使了，其中幻术最常用，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厌恶幻术。
姜念对他父母了解不多，但从他展现的记忆来看，谈不上美好。
“事不过三。念念，我给你三次机会，三次之后，如果你还跑……”滚烫的唇印在她颈脉上，叼住后齿尖轻轻磨蹭，“我就把你……关起来……”
“……”
大兄弟，还当人吗？
姜念弹了一下匕首，一拎一转，握在手里，虚虚靠近他脖子：“那我就用这个杀了你。”
“可以，允许。”陆白毫不惧怕她的恐吓，甚至往匕首上靠了靠。
“……我看你才是不想活。”姜念无语，把匕首还给他，“你父母是你父母，你我是你我，陆白，对自己有点信心，也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陆白很想答应，但他做不到。
对方抱着自己沉默不语，姜念无法，拿出自己那枚古朴的铜片和他脖子上的小猫对在一起，淡红光丝绕一圈，融进铜片里：“本来只是想留个念想……”
“这是什么？”
“我琢磨的一个通讯法阵，只要你叫我名字，我就能听见你说话。”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叫我名字呢？”
“……应该听不见。”
“只给自己留念想，不给我留？”
话是埋怨，嘴角却迫不及待扬起，陆白托着姜念的腰腿一翻，让她骑坐在自己腰上，修长的手指挑起脖子上的红绳：“我也要。”
“这法阵一时半会儿做不好，出秘境后再给你弄，好不好？”
天快亮了，她得趁罡风小，多探听点消息。
姜念趴到他身上，圈着他脖子在脸上亲了两口：“这法阵还没名字呢，你给起一个？”
“一个名字就想糊弄过去？”陆白大掌落在她后背，用力一压，将人狠狠按向自己，“秘境后你一走了之，天下之大，我去哪儿寻你？”
“不是给我三次机会吗？”姜念好整以暇地调侃他，“这就反悔了？”
“谈不上反悔。”只是他发现，她对他越纵容，他越贪婪。
陆白抚上她后颈，完全掌控的姿势让他心安：“分别几天，找到后，就把你关几天，如何？”
不如何。
姜念抚上他眉眼，无奈叹气，认命道：“那你还是给我点什么东西吧，不行我再把你的家令戴上？”
“家令在宋襢鸢手里。”
“嗯？”
见她怔忡，似乎误会了什么，陆白解释道：“你给她的东西，我擅自拿回不好，便只收回神识，令牌给她，许她可凭家令让陆氏做一件事。”
“……那师妹在秘境里的安危怎么办？”
“龙魂过境我已护她一次，仁至义尽。”对于旁人，他向来惜字如金，这一点和姜念完全相反，“别操心了，她修为比你高，有这功夫不如多担心自己。”
他说得在理，能做的她都做了，别人怎么选择，不是她能左右的。
陆白把扔到一边的匕首拎起来递给她：“这匕首能和流光共振，你且收好。”
姜念接过，好奇道：“共振？什么意思？你能感应到？”
“靠近时流光能感应到。”
“说起来，剑骨是不是可以号令天下所有的剑？”
陆白曲起腿让她靠着，抬手抚着她背慵懒道：“可以，但没必要。”
“为什么？打架时候让对方的剑不许动，不费吹灰之力取胜，不好吗？”姜念越说越羡慕。
“剑心如人心，各有算计。”陆白只说了一句便不再解释，转而道，“这匕首也没名字。”
姜念算是明白了，陆白从小浸淫在利益算计里，反而渴望真情。
只是他对爱的要求太高太纯，非常人所能及也。
“嗯……叫片羽吧。”一颗追求纯粹爱意的心在茫茫人海中何尝不是吉光片羽的存在，姜念不知这是好是坏。
但他既然选择了她，她便珍而重之，竭尽所能保护这份心意。
“朝暮。”
姜念不明所以。
陆白勾起红绳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猫猫头面朝姜念左摇右晃：“你琢磨的法阵，叫朝暮如何？”
“朝朝暮暮，共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