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陆白找的山洞就在姜念遇袭附近,甚至堵山洞的大石头是她昨天搭篷用的其中之一。
“原来是我炸出来的洞啊。”姜念从石头后钻出来,手在眉上搭棚,远眺朝阳。
一夜过去,太阳刚冒了个尖,气温还没暖和起来,正是一天最冷时候。荒原大半边还笼罩在夜色中,风吹过峡道,如巨龙爬行而过。
姜念御扇往前飞了一段,落在一滩深褐色土块旁忧愁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活没活着。”
“和你交手那个应该死了。”跟在她身后的陆白听见了,答道。
“啊?”风大,姜念又心不在焉,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和你交手那个人应该死了。”陆白重复一遍,伸出一根手指,点上她心口,“剑伤贯穿胸口,距心脏半寸,持刀手骨折筋断,丹田重创,几近破碎……饶是大罗金仙,也活不过半炷香。”
怕被护身铃护住死不了,他特地在每个致命伤留一份余地。
姜念听着,倒吸冷气。
这也太狠了……
陆白以为她冷,拽着她手将人拉回去。
石头在身后闭合,他们又回到狭小温暖的山洞。
“回来干什么?”姜念不解,“趁来得及,赶紧去找昨晚索魂的那群人啊。”
“天还早,等辰时初再出去也不迟。”
“这可是最后的追魂机会,太阳再出来点,它们就要藏起来了。”姜念深深看他一眼,对他消极怠工的态度颇为不满,“不过随你便吧,我今天应该会被淘汰,不会妨碍你们计划。”
“有我在,你不会淘汰的。”他肩头的纱羊了灯应和般扑闪了下翅膀,光又亮了些。
姜念摇头:“与你无关,只是按道理讲,我该淘汰了。修为不足,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幸存,但一直无恙,就不正常了。”
“龙和怨鬼放着不管了吗?”
“先出去,再进来。”姜念从芥子袋拿出一张灰扑扑的网,“这网我在不见日城见过,事情没那么简单……”
纱羊灯飞到两人中间,照亮比手帕大不了多少的一张破烂网。
陆白一眼认出这是昨天套住她那张网:“你进来后怎么出去?秘境是封死的,除了护身铃,没有出口。”
“未必,秘境已经松动,怨鬼众从哪进来,我就能从哪出去。”
“不行,此举太过冒险。”陆白想也没想便否决,“人鬼殊途,你未必能出去,万一出不去怎么办?”
?
“人鬼殊途是这么用的吗?”
对方眼风一扫,姜念缩了缩脖:“那你说怎么办?”
“今天先留在秘境里,探探龙魂,不见日的事出秘境也能调查。”
“嗯……”
见她犹豫,陆白抱臂环胸,往石壁上一靠:“怎么?”
“龙……太危险了,你还是别掺和进来的好。”
“有多危险?”陆白一边暗戳戳勾挑她手指一边反问,对她的话半点不当回事。
“陆白,我没开玩笑。”姜念拍掉他手,正色道。
陆白在她的目光中一点点收起玩笑:“我不同意。除非我死了,否则你走哪我跟到哪。”
“再说,真龙妖都打死过,飘着的魂儿有什么可怕的?”
“龙妖是龙妖。”一豆火苗照在姜念眼睛里,向最深处坠落,“龙神是龙神。”
少年闻言轻蔑一笑:“是神是妖有何所谓,有理就讲,无理便杀。”
姜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怎能说这种话,此是大不敬,渎神可是大罪。”
“渎神……吗。”陆白慢慢凑近她,逼得少女不自在地后仰,直到躲不开,他才快而轻地啄了一下她的唇,“对我来说……渎神只有这一种。”
“不过我很喜欢。”浓密的长睫克制地敛起,他小心翼翼嗅着姜念的味道,“念念呢?喜欢吗?”
“不喜欢。”姜念捏着他后颈皮把人扯远,低头时抿了下嘴,“说正事呢,别胡闹。”
陆白顺着她力道直起身:“不寻龙也可以,在这儿待着,等相长庚命令。”
“什么命令?”
“你不是好奇谁在索魂?”
“……掌门知道?”姜念惊讶,而后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对,你们搞的那什么直播,掌门他们能看到秘境里的事。”
陆白笑了笑,她说得不对,但他没有纠正:“不过今天不一定有消息。”
守株待兔吗?
不行。
机会难得,错过这次,她未必能再见到龙。
可她计划里没有陆白,甚至陆白是必须排除的因素。
怎么办?
姜念思索着在洞里打转,脑海中思绪杂乱,不知不觉躲进角落里寻求僻静。
腰上滑来一只手,蛇一样缠住她。
滚热的胸膛贴上后背,絮语似心魔绕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念念,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你说得对。”姜念按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他坚定道,“不见日城出秘境可以再查,龙魂错过就遇不到了。”
……
还以为她同意的是……
陆白闭了闭眼,老大不乐意道:“念念,我觉得留在山洞更好。”
“啊……那我自己去。”早说啊,早说她早走了。
“姜念。”陆白气笑,一把拽回来抱紧,两指掐住她下巴,强迫她看自己,“装傻充愣?”
姜念不搭茬,着急地蹦了两下:“咱俩一起,但你必须听我的,我让你跑就跑,让你闭嘴就闭嘴,同意就出发,不同意……”她指尖一翻,夹一片流刃,“我就把你迷昏,自己去。”
“威胁我?”一双凤眸危险地眯起,陆白离得越近,脸上看不出喜怒。
“不信?虽然你修为比我高,但我……”姜念本想说歪门邪道懂得比他多,但这么说太贬低自己了,索性略过,威胁到底,“反正你可以试试。”
“都说先礼后兵,怎么到你这儿,礼未至兵先行……”陆白勾了勾她下巴,唇蹭着唇呓语,“念念不试试别的方法吗……”
懂了。
姜念勾住他脖子,脚一踮,吻了上去。
她像个将军长驱直入,不过半息便被缴械。
“唔……”
“陆……”
“时间……”
腰后折几近直角,姜念被亲得七荤八素还要担心仰倒,无意识抱紧他的脖子。
“差不多……”她偏头,争出片刻气口,“差不多得了!”
”专心。“陆白扶正她脸,勾着她舌一卷,封住未说的话,“什么时候专心,什么时候结束。”
岂有此理!
姜念屈肘就要动手,被他先一步攥住手腕反绞到身后。
又抬腿去踹,却被他压制后顶起膝窝往腰上一带。
顷刻间,只剩一条腿支在地上,气得她愤愤:“陆白!你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