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羊灯扑棱翅膀落在堵洞的大石头顶上，烛光被石缝钻进来的晨光笼罩，暗淡不少。
陆白带着她视线往洞口看了一眼：“时间不等人，念念，太阳出来了。”
姜念愤恨地收回目光，恨自己轻而易举便上他的当。
忽而，她眼神一转，眸子里闪过狡黠。
“光亲得亲到什么时候……”她凑上前，伸出舌尖，猫儿似的舔了一口他还水泽嫣红的唇，秀气而挺翘的鼻尖抵着他挺直的鼻梁蹭了蹭。
陆白眼神一瞬晦暗，屏息后撤，躲开她的示好。
而眼底金光明灭，像狼扑向猎物前的蛰伏，露骨的欲望香艳且危险。
喉头一滚，他压低声问道：“念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姜念一点不怕，甚至不耐烦地转了转手腕：“我数三声，要么放开我，要么……”
不等说完，人就被打横抱起。
衣袂翻飞，他掌着她后脑勺按向自己发烫的额心：“来。”
简短一个字，和他晋升出窍那天一样。
荷翻鲤抱，和他晋升出窍那天一样。
浅吟低哦，和他晋升出窍那天……
不太一样。
许是反省加学习，许是没了药效加持，陆白动作温柔不少，不像第一次粗鲁莽撞。
姜念还记得那次两团火硬碰硬，大部分时间都维持不住人形，以至于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心有余悸……
而这次他甚至有心思耍些花样……
不知从哪学的，如此磨人。
姜念勾着他脖子难耐地嘤咛，眼泪不要钱似的从眼角淌下，还要挂心时间不够，时不时催他快点。
“念念说什么？”
“快点……没时间……”
“快不了，怎么办……”陆白吻去她的泪，边慢撞深磨边哄骗，“念念不努力，我一个人……怎么结束？”
“不、不要……”姜念攀住他肩，流淌出的赤红灵力一挨到他皮肤，瞬间撩起一片光雾。
“不要？不要什么？不要结束？”
“不……”
金红交织的雾气里，莹白的肌肤如片叶之光，一闪而逝。
“好冷啊，念念，抱紧我……”
“……”
“叫我，念念……”
“陆……陆白……”
“说，陆白此生不许离开姜念。”
“……”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迷离混沌中，姜念仅剩的一丝清明让她迟迟不肯复述。
“念念，说，说陆白此生不许离开姜念、只许爱姜念一人。”陆白挺了下身子，身下随之泛起赤红的雾丝，一圈圈向外荡漾扩散。
姜念呜咽着抱住他：“不、不说。你给我个痛快吧！”
金气骤然一敛，红雾失了依托，溃散一室。
“念念想要什么痛快？”陆白故意磨人，抓着她脚腕圈放腰上，将人抱坐起来。
姜念身子一抖，黑黢黢的眼珠涣散失焦，硕大泪滴掉出眼眶，砸在身下人仰起的脸颊上。
她后知后觉地低头，却猝不及防撞上俊美艳绝的脸，心跳一滞。
蓦地，红雾凝成缎带。
大红绸缎将两人紧紧包缠一起，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凝缩的金光被乍然一激，爆发出耀眼光芒。
赤红缎带眨眼间便被撕碎，纷纷扬扬，似蝴蝶翻飞飘落。
姜念摔在陆白怀里，昏死前，发出一声满足喟叹。
……
金赤两条光丝缠在一起，在清旷屋室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耳后划过一道炽热呼吸，激得姜念一抖，疲惫地睁开眼。
“醒了？”陆白在她耳垂上咬了咬，顺着脖子亲下去，“难受吗？”
弦月落下半室清辉，姜念哼了一声，反手抚上身后人的脸，声音沙哑：“几时了？”
“卯时一刻。”陆白侧头吻了吻她手心，“还能再休息会儿。”
“不，不用了，时间紧急……”
然而她神魂松软，轻而易举便被他缚抱在怀。
陆白圈着她腰将人固在怀里，难得用命令语气道：“歇会儿。”
“以后不许激我。”他拨弄她身上松垮的衣裳，回想刚刚差点被撕吞殆尽的赤色灵光，后怕道，“万一我没收住，你今日不想离开秘境也得离开。”
姜念哼一声，懒洋洋的，不知听没听进去。
窗外，山脚下的镇子灯火通明，旁边一条银带穿过山丘，蜿蜒向远处。
她虚虚指着镇子问陆白：“能去吗？”
“不能。”
意料之中，姜念点点头：“希望有朝一日，能去转转。”
识海越真实完整的人越清醒自足，陆白的识海跟人间大差不差，甚至还有一方小镇，但这意象并非胸怀天下，而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傲慢。
姜念可以理解，天之骄子，瞧不上别人太正常了，况且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把凡人皆蝼蚁表现得明明白白，可谓是表里如一。
不过理解归理解，她却不认同，修道者既有挡天之力，便要善济天下，仁爱众生，是为仙道。
“念念的识海什么样？”怀里人如天上皓月，透亮莹白不似真人，陆白怀抱珍珠般小心拢住，生怕一个错眼，神女便乘风奔月，弃他而去。
金红光丝游走在空中，不知不觉勾画出一扇华丽鱼尾，收紧处，是两人缠在一起的腿。
神识变化的虚幻身，交融在绫罗华服之下。
“不如这里繁华。”姜念曲腿，带起一片黏连的光晕。
脚踩上他小腿骨，她看着依偎纠缠的光丝道：“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说罢，用力一蹬，从他怀里轻盈飞起，朝他点了下头后从窗户飞出，化作一团赤红光球，朝半圆的弦月飞去。
她一走，原本和金丝纠缠不休的红线纷纷离去，游鱼般跟在她身后，消失在高悬的明月中。
“念念……”陆白先她一步睁眼，眼中执念未褪，若她看见，恐怕会头也不回地逃走。
抚上怀里少女的脸，他虔诚地亲吻她唇：“醒醒。”
爆炸和罡风随神识回位一同到来。
巨石崩碎之际，刃片如花瓣合拢。